往西域的路越走越荒凉。冬天的田野在出了星城地界之后渐渐变成灰黄色的枯草荒原,枯草又变成沙砾混杂的干涸河床,最后连河床也没有了,只剩下连绵起伏的黄色沙丘和裸露的岩山。空气干燥得像一层砂纸贴在脸上,风里裹着细沙,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又痒又扎。官道早就消失了,他靠着一张旧羊皮地图辨认方向,白天借着太阳和右臂残骸对天权的微弱共鸣定位方向,晚上裹着兽皮袄蜷在岩山背风处过夜。
走了大约十天,前方的沙丘之间出现了一片灰褐色的废墟轮廓。倒塌的石墙和残破的佛塔从黄沙中半埋半露地伸出来,像一片被时间淹没的巨型坟场。废墟的范围很大,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远处被风化侵蚀的岩山脚下。沙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石雕佛像和断裂的经幢,有些佛像的面孔被风沙磨平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佛窟。到了。
林北辰在废墟边缘停了一会儿,右臂深处的八枚残骸同时微微搏动,指向的方向是废墟正中央偏北的一片区域。那里有一座比其他残骸都高大的佛塔遗迹,塔身塌了三分之二,只剩底部两三层和地宫入口的大致位置还保留着轮廓。塔周围散落着巨大的碎石块和半埋的佛像,沙子在塔基周围堆积成了缓坡,把入口大半埋在了下面。
他走到塔基附近蹲下来观察。地宫的入口应该在塔底正下方的位置,但上面的碎石和积沙堆得太厚了,至少要清理出一条通道才能下去。他放下行囊开始搬石头。那些碎石大的有半人高,靠双手搬不动,他就用右臂的残骸之力把石头震碎成小块再逐一清开。贪狼和破军配合着碎石,天璇和开阳的热力把冻硬的沙土稍微熔化一层方便挖掘。他花了大半天的工夫才在碎石堆中清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竖直洞口,洞口下方隐约露出灰石砌成的拱顶,拱顶石面上刻着模糊的莲花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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