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内,食为天的队伍从三十多人膨胀到了六十多人。
六十多张嘴每天要吃饭,六十多双手每天要活干。原先那间小小的铁匠铺和后院已经塞不下这么多人了,沈安把隔壁两间废弃的民房也租了下来,一间改成了住宿的通铺,另一间改成了备料间。
但人多了之后出现的问题,比沈安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第一天就出了三件事。第一件,两个新来的流民因为抢一块靠近灶台暖和的位置大打出手,打得鼻青脸肿,把备料间的一袋荞麦面全撒在了地上。第二件,一个负责采购的中年汉子私吞了当天的菜钱——不多,就六文铜钱,但沈安从菜农嘴里顺藤摸瓜查了出来。第三件,有个新来的女人半夜偷偷从食材库里抓了一把野菜根藏在衣服里,被她同铺的妇人发现了。
这些问题放在前世,在公司管理上属于入门级别的难题。但这不是公司——这是一群刚刚从饥饿和死亡线上爬出来的流民,你跟他们讲企业文化、讲价值观,他们听不懂,也不想听。他们只认一条: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听谁的。
但如果只靠“给饭吃“来管理人,这个队伍迟早会散架。
沈安让老赵把所有六十多个人全部集中到后院。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坐在石头上,有人站在墙根下,还有几个半大孩子爬到矮墙上伸着脖子往里看。灶火在中央的空地上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得所有人的脸都明暗不定。
沈安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那把所有人都认识的菜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嘈杂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完全安静。
“今天我说几句话,说完之后不想留的人可以走。“
他从怀里掏出三根竹条,每根上面都刻了字。他把第一根举起来:“第一条,偷窃者除名。不管偷的是一文钱还是一把野菜——只要偷,当场清退。“
他把竹条插在地上。
“第二条,内斗者除名。谁先动手谁先走,不问原因。有矛盾来找老赵,老赵解决不了来找我。但绝不可以在自家人的身上动拳头。“他把第二根竹条插在旁边。
“第三条——“这次他停顿了一下,“干活偷懒的,罚一天口粮。连续三次除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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