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彪走了之后,食为天安静了三天。
钱万金没有继续找麻烦——倒不是他收手了,而是他在观望。他原本以为独眼彪出马就能把沈安吓得不敢开门,结果独眼彪不但灰溜溜地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句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那小子不是个厨子,是个疯子。“独眼彪说这话时把那个糖饼扔给钱万金,“你自己尝尝。“
钱万金掰了一块饼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沉默了。
他不是不识货的人。做了二十年餐饮,他比谁都清楚这口饼子里的门道——面皮的火候控制到了极致,糖馅的甜度既不腻也不淡,表皮焦化产生的回甘绵长持久。这种东西出现在京城的大酒楼里他一点都不意外,但出现在宁城一个破铁匠铺改的苍蝇馆子里,就让人浑身发毛了。
“他的菜刀磨得比剃刀还快。“独眼彪补充了一句,“剁进砧板里拔出来,砧板上一条缝都没有,跟刀子切豆腐似的。“
钱万金打了个寒战。
他不知道的是,沈安这几天根本没把精力放在对付独眼彪上。沈安在做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在种地。
城外西北坡有一片大约两亩的荒废梯田,以前是县城一个大户的私产,后来被胡人骑兵践踏后荒废了。土质一般,水源靠山上一条快要干涸的山泉,在本地农户眼里这就是块废地。
沈安不这么看。
他带着石头和几个半大孩子,花了三天时间把梯田清理出来。荒草拔干净,石头捡走,被践踏过的表层土翻松。然后他把那十几根红薯切成几十个小块——每一块上带一个芽眼,按照前世在美食纪录片里看过的种植方法,间隔一尺半一株地埋进了土里。
“沈大哥,这么小块地,种出来的东西够吃吗?“石头擦着汗问。
沈安拍了拍手上的土:“等到秋天你就知道了。“
他又在梯田边上辟了一小块菜地,撒了从野外采集来的野葱种子和几种野生调味植物的根系。这是他打的另一个算盘——在别人都去野外挖野菜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驯化种植了。一旦这些野菜能在菜地里稳定生长,他的食材供应就能摆脱对野外采集的依赖。
但种地解决的是长远的食材供应问题。眼下迫在眉睫的问题,依然是粮食。
老赵花了四天时间走遍了宁城周边五十里内的所有村庄,带回来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报告写在十几张皱皱巴巴的纸上,沈安在油灯下翻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得还糟糕。
宁城周边原本有二十三个村子,去年胡人南下之后,有十个村子被烧毁了,六个村子的村民跑光了,只剩下七个村子还有人种地。而且这七个村里的大部分粮食都已经被赵大户以极低的价格预购了——说是预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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