杈时那种干燥的沙沙声:“进朱阳镇需要一个镇上熟人的引路,不能直接闯行宫大门。我今晚不回县城了,在镇上有一处旧驿站的老吏是我以前在陇西办案时认识的,他见过我。明天到了之后先找他,让他帮忙递个话到行宫府库里做账的记录房。只要东西进了行宫府库,账房一定有一笔入库记录,看到记录就知道东西在哪间库房。你扮成账房新来的女书吏,我扮成押送公文的路差,进去之后分头找。”
上官堂在黑暗中隔着两步的距离听着他说完这一整段安排,每一个环节都像是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的。
她“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了两步,在他肩侧的位置站定。
两人并肩站在玉泉观后院的古柏底下,夜风把枯枝吹得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头顶的星光稀稀疏疏地漏下来铺了一地,把人影和树影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她站着没有动,他也没有催她走,两人就在那片被古柏枝杈切割成碎片的星光底下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上官堂先迈步朝后墙矮墙缺口的方向走去。
萧燕跟在她身后,两双脚踩在枯草上的声音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夜风中规律地交替着,像一段合上了拍的、没有谱子但始终没有断过的二重奏。
岐山之行虽然扑了个空,但上官堂从朱阳镇周王行宫账房的那卷旧档中,扒出了一样比玉泉观地窖中被转移的东西更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一本用暗黄色粗纸装订的出入登记簿,封皮上没有标题,只在一角压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兰花印。
她翻到簿册中段的时候,指腹停在了一列名字上。
那些名字她全都认得。
户部侍郎钱良的夫人周氏,住进幽兰别院的时间是乙卯年七月,住了三十七天,出院的当日钱良便向裴蕴递交了一份粮道调拨的签章同意书。
工部主事刘敬的妾室陈氏,住进幽兰别院的时间是乙卯年九月,住了二十一天,出院之后刘敬在朝会上改了口风,原本驳回的那项水利工程款项在三天后重新通过了。
还有礼部一位姓赵的郎中,他的母亲住了最久,整整两个半月,出院之后赵郎中在吏部考课中给裴蕴门下的几位官员打了上等评语。
上官堂将那几页登记簿从头翻到尾,又倒着翻了一遍。
她合上簿册之后没有立刻放回原处,而是握在掌心里站了片刻,感受着粗纸边角因为反复翻折而微微翘起的粗糙棱角硌着她的指腹。
她的目光落在簿册封面上那枚兰花印上,五片花瓣,墨色均匀,与送到济生堂的那张请帖上的印纹完全一致。
五片。
又是五片。
她将这卷簿册原样放回账房的铁皮柜中,掩好柜门,退出了行宫的账房。
萧燕在账房外的廊柱旁等她,手里捏着一份已经签好了日期章的空白的行宫出入凭证,见她出来便没有多问,只将那凭证递过来:“填你的名字,写大理寺随行医官,日期空着,回去之后想什么时候用都行。”
上官堂接过凭证折好收入怀中,两人沿着朱阳镇官道上的晨光并肩走了出去,马蹄踏在铺了一层薄霜的土路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回到洛阳的第三天,那张幽兰别院的请帖送到了济生堂的柜台上。
白芷拿着帖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被请帖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熏得打了两个喷嚏,然后把帖子搁在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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