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柜玻璃跟着颤了颤。
冷气极足的室内,随着他的进入,突然卷进一股不明显的汗酸味和极淡的机油味。
黄坤停下擦拭咖啡机的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金丝眼镜框,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像酸菜一样皱巴巴的浅灰色长袖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隐约透出底下盘结的肌肉轮廓。还有股不明显的汗酸味。
最扎眼的是那双手,即使看得出用力刷洗过,指缝和指甲盖边缘依然残留着黑灰色机油印。
粗俗,底层,危险。
这是黄坤脑子里瞬间冒出的评价。
“送货?”他将手里的纯棉擦布叠好,放在一边。下巴微抬,眼神轻蔑,这是他上等人藏不住的蔑视。
“是。”何域齐站在台前,目光像两把开过刃的刮刀,扫过黄坤的脸。
那张带着青紫伤痕的脸,没有半点送货员该有的讨好,反而透着股随时准备掀桌子的凶残。
“身份证拿出来。”何域齐突然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生铁。
黄坤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老子要看你的身份证。”何域齐单手按在沉重的保温箱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宽肩挡住了头顶的冷光,“江圆圆说你叫黄坤,签了合同。我不信。把身份证拍桌上,我核对一下。”
黄坤觉得荒唐至极。他在自己的店里,被一个送外卖一样的糙汉要求查身份证?
“你就是江圆圆的男朋友?”
“老公。距离我们领证还有29天。她跟你合作,是为了攒钱和我结婚。”
黄坤:“……”
0人问好吗?!
但他看到了何域齐逞凶斗恶后留下的伤口,结实的肌肉线条,还有像野狗进攻一样发出唔唔的喉底音。一看就不好惹。
黄坤不想在开业前惹出这种砸店的破事。
他轻嗤一声,转身拉开收银机的抽屉,抽出一张卡片,“啪”地一声按在台面上,用两根干净修长的手指推了过去。
“黄坤!要不要再顺便查查户口?”他语带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