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满屋都是浓郁的鸡汤香气。
那种经过长时间慢火熬煮后才会有的、厚重的油脂香混着药材的微苦清甜,把逼仄的出租屋填得满满当当。
江圆圆揭开锅盖。
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鸡肉已经软烂脱骨,党参片煮得半透明,红枣膨胀成暗红色的小球。
她拿汤勺撇去多余的浮油。手腕绕着锅沿一圈一圈地转,动作比她想象中熟练。
撇完浮沫,她从铁皮柜底层翻出何域齐上次买的保温桶。不锈钢外壳,容量两升,盖子拧紧能保温四小时。
她把保温桶摆在灶台边上,右手垫了条叠成两层的湿毛巾,去端紫砂锅。
砂锅比她预想的重。
两斤半的鸡加满锅的水,少说有七八斤。她手腕吃力,毛巾在指缝间打滑,锅身微歪斜。
她调整了一下握法,试图把锅嘴对准保温桶的开口。
灶台上那团还没彻底熄灭的蓝色火苗——她忘了关。
毛巾下垂的那截湿布角荡过火舌。水分在高温下瞬间蒸发,纤维边缘卷曲发黑,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热量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穿透毛巾剩余的厚度,直接烙上她右手的指根。
江圆圆条件反射地一缩。
手指松了。
紫砂锅歪了。
锅壁倾斜的那一瞬间,沸了两个半小时的滚汤从豁口涌出来。金黄色的油脂、翻滚的热汤、膨胀的红枣和碎骨头……顺着锅沿直浇下来。
浇在她右手手背上。
疼。
像是整片皮肤同时被剥开的钝痛。
江圆牙齿咬进下唇的肉里,没喊出来。
砂锅被她另一只手死命托住,颤着搁回了灶台上。
右手垂在身侧,她低头看。
手背从虎口到中指根部,一整条连贯的红,是被烧穿了表皮、肉底层的蛋白质被瞬间烫熟后呈现的暗红。
还好不算太严重。
她赶紧打开老冰箱上层的冷冻室,内壁上嵌着一掌厚的冰层。顾不得脏不脏、直接把手背贴了上去。
(烫伤的正确处理方式是:流动水连续冲20分钟。用冰块或冰袋容易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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