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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书房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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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便是万劫不复。” 谢无婧接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谢擎苍猛地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女儿的反应,太过冷静,甚至可以说……冷酷。这绝不是一个刚刚及笄、突逢巨变少女该有的心性。

    “你既知后果,为何还要行此险招?” 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撕毁婚书,形同与东宫决裂!将谢家置于炉火之上!你口中的‘恐累家门’,便是用这种方式来避免吗?!”

    “父亲!” 谢无婧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若不决裂,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谢家被绑上东宫的战车,一步步滑向那梦中的深渊吗?!”

    她目光灼灼,直视着父亲:“父亲以为,陛下为何要将女儿指婚给太子?当真只是恩宠谢家军功吗?父亲手握北疆兵权,门生故旧遍布军中,姐姐是二皇子正妃,若我再嫁入东宫,谢家与两位皇子皆有姻亲,权柄熏天,陛下……当真能安枕吗?”

    谢擎苍瞳孔骤缩!

    “此次女儿病重,东宫可曾有过半分真心关怀?不过是做做样子,维持体面!女儿醒来后,细细思量,那场大病来得蹊跷,宫中御医诊治多次,却总不见好,反而愈发沉重。直至……女儿做了那场噩梦,体内生出异变,才陡然‘痊愈’。” 谢无婧继续加码,将疑点引向更深,“父亲,您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吗?”

    这话,半真半假,却极具杀伤力。结合谢无婧之前的“梦境”和“异象”,足以在谢擎苍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女儿的这场变故,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针对谢家的一个局?目的就是逼出谢家的“异常”,或者……制造一个对付谢家的借口?

    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明明燃烧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谢擎苍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身居高位多年,并非不懂政治倾轧的残酷。只是以往,他总是抱着“忠心为国”、“谨守臣节”的信念,不愿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君王。但女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划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底下可能存在的、狰狞的权力算计。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用如此激烈的方式!” 谢擎苍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让为父如何应对朝堂攻讦?如何面对陛下质询?谢家如今,进退维谷!”

    “正因进退维谷,才需断臂求生!” 谢无婧寸步不让,“女儿撕毁婚书,自绝于东宫,便是谢家递给陛下的‘投名状’!谢家愿自断一臂(与太子的联姻),表明绝无攀附东宫、左右皇权之野心!同时,女儿身负这无法掌控的‘异象’,对皇家而言,是‘祥瑞’还是‘祸端’,尚未可知。陛下就算为了查明真相,为了‘掌控’这异象,短期内也绝不会对谢家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定:“父亲,女儿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是将谢家从‘太子姻亲’这个最危险的靶子上挪开,同时抛出一个更大、更神秘的谜题,转移各方的注意力,为谢家争取喘息和转圜的时间!代价,不过是女儿一人声名尽毁,承受‘疯癫’、‘妖异’之污名罢了。”

    谢擎苍久久无言。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儿。那张熟悉的脸上,再找不到往日的娇憨与依赖,只有一种近乎磐石的冷静与谋算。她条分缕析,将最坏的后果、最可能的局势演变、以及谢家唯一的生机,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可怕。又……可敬。

    这真的是他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只知诗词女红的女儿吗?那场大病和异变,究竟让她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这个念头一生,谢擎苍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看着谢无婧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挺直的脊梁和毫无惧色的姿态,一种奇异的直觉告诉他——这依然是他的骨血,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你……想要什么时间?” 谢擎苍终于问道,语气复杂。

    “时间。” 谢无婧吐出两个字,“女儿需要时间,弄清楚身上的变化,找到控制或者……利用这股力量的方法。谢家也需要时间,重新定位,暗中布置。父亲在朝堂,或许可以借此‘请罪’,放低姿态,甚至……适当示弱,交出部分无关紧要的权力或利益,进一步打消陛下的疑虑。同时,暗中观察,哪些是落井下石之辈,哪些尚可维系,哪些……或可引为奥援。”

    她说得隐晦,但谢擎苍听懂了。这是要他配合演戏,外松内紧,暗中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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