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们这才恍然,原来光这东西,越分,越多,不像当年抢的源,越抢,越少。
归宁看着这条路,轻声说:“它们在自己救自己,咱们,不过是递了第一簇火。”
李安点头:“本就该这样,路要它们自己走,才认得出,回家的方向。”
阿拾看得忘了害怕,少年也把怀里护了一路的火,分出一簇,小心送了出去。
他看着火落进影子手心,喃喃自语:“阿拾的火,也分啦,分了,果然暖。”
火阿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记住这种暖,往后听潮,心里就有底。”
大匠立在光与暗的交界,那张万古不变的铁面,一寸一寸地裂开。
他低声开口,像说给自己听:“我算过无数次,算源,算场,算枯荣,算这海还能撑几劫。”
“唯独没算过。”他望着那些传火的影子,喉结滚动,“恨里头,也能点出灯来。”
渡婆婆难得接他的话:“你算的是死物,人家递的是人心,你那把尺,量不到这一层。”
大匠沉默良久,竟缓缓点头:“量不到,是我的尺子,短了。”
火阿婆望着那片灯,轻声接话:“尺子短,不要紧,往后学着,用心量。”
知雨看着满海灯火,小声跟归宁说:“我活过来没多久,可见过的里头,数这个最治愈。”
归宁含泪笑她:“你才活了几天,就敢排次序了。”
苏婉清守在外沿,此刻收剑,低声说了句实在话:“它们传光的样子,比任何阵法,都牢靠。”
最后一缕残念被光照到,那影子怔了怔,拢着空怀的手臂,缓缓松开。
它朝封印的方向看了一眼,深深一伏,化作一点微光,融进那片灯海。
浓了万古的黑暗,就这么一寸一寸散尽,露出底下安静起伏的水光。
封印下,海心的搏动忽然变了,不再急,不再慌,一起一伏,安稳下来。
它像哭够了的人,终于在一片灯影里,放下心,睡稳了。
知雨轻声说:“它睡相,真乖。”火阿婆笑:“被人疼着的孩子,睡相都乖。”
归宁把耳朵贴在封印上,听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少女满脸是泪,却笑得眉眼弯弯:“它答应了,它说,这一次,可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