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阎解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爸,木板隔的墙,不隔音。于莉住进去,连隔壁咳嗽都听得见。能不能……砌道砖墙?用不了多少砖。”
阎埠贵把老花镜往下扒了扒,看着他:“你知道砖多少钱一块?水泥多少钱一袋?砌墙还得找瓦工,工钱你出?”
“我出。”阎解成说,“我每月工资除了上交的,自己留的那点攒了半年,有十来块。够买砖了。”
“十来块?”阎埠贵把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晃了晃,“你十几块能买多少砖?我告诉你,砌一道隔墙,少说两百块砖。一块砖两分五,这就是五块。水泥一袋三块,用两袋就六块。瓦工工钱一天三块,得干两天,又是六块。加起来十七块。你那十来块,够吗?”
阎解成不说话了。
三大妈插了一句:“要不就用木板。木板隔的,好歹是个屋。以后条件好了再换。”
阎解成没再争。他低下头,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阎埠贵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继续往下说。
“隔间的事就这么定。解娣跟咱们挤,解放和解旷还在外间。”
“那于莉的柜子呢?”三大妈问。
“解成屋里那个旧柜子,打磨打磨,刷层漆。漆柜底下还有半桶,不用买新的。”
三大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阎解成全程坐在桌角,没再开口。
他想起前阵子帮林远搬东西,进过一次东厢房。
那间屋子,墙是新刷的,白净。窗户上挂着新窗帘,地扫得干干净净。
桌上铺着蓝布,旁边一个书架,满满当当全是书。他当时站在门口,没好意思往里多走。但他记住了那个样子。亮堂,整齐,有自己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家这间吃饭的屋子。
墙上烟熏的痕迹擦不掉,墙角堆着煤球,方桌上垫着一层旧报纸。
他要在这间屋子里隔出一块地方,做自己的婚房。木板隔的,刷一层旧漆,跟林远那间没法比。
可羡慕归羡慕。阎埠贵已经算到木板钱上了,他也知道他们家不可能那样子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