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琼略感意外,凭他对苏文昌的观察,这愣头青不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且从一开始就对他颇有戒心,怎么竟然会突然来寻他“商议公事”?
“让他进来。”
郑宇琼懒洋洋地起身,坐到了前厅桌几的主座上。
苏文昌一进屋,就先看到了两位貌美的婢女。
一人引他入座,一人则正在正在为郑宇琼倒茶。
苏文昌没说什么,径直坐到了侧座。
郑宇琼哼笑一声:“苏大人,今日怎么不与我争这入座的位置了?”
他眼底满是轻佻的鄙夷。
若能惹得苏文昌在此处与他再生龃龉,也是一桩好事,至少让黄明亮看清,即便是担了制勘官的名头,这苏文昌也是个不可依靠的毛头小官。
但苏文昌却不仅没有因此动怒,反而垂首起身,冲他作揖:
“郑大人,昨日是我病气未去,脑子糊涂,没有辨明是非,言行无状,胡言乱语,冒犯了郑大人,还望郑大人恕罪。”
他声音和缓,再没有此前那铿锵之姿。
这副一反常态的模样,让郑宇琼略挑眉梢,眸中多了几分揣测。
“既然苏大人都说自己是因病气未去而犯了糊涂,我又如何能怪罪你呢,且起身入座吧。”
这话也算客气,苏文昌没有坐回去,而是又作一揖,继续请罪:
“昨日晌饭,下官出府与我那于客栈暂住的未婚夫人小聚了片刻。夫人耳提面命地教训了下官一通,说下官恃才傲物,一朝得中探花,便忘了自己的来处,也未能想明将来的去处,实在是很不应该。”
“夫人还说,郑大人这样高贵的出身,能与郑大人共事,是下官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下官应当感念郑大人这一路上的照拂才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自己身子骨不硬实的怨气撒在郑大人身上。”
“夫人这一席话令下官茅塞顿开,进而羞愧难当,昨夜在厢房辗转反侧、寝食难安,今日起早,便立刻前来向郑大人赔不是,还望郑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宽宥下官,往后在朝中提携一二,下官便感激不尽了。”
苏文昌没说谎,昨夜他确实是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地打这些腹稿,一个字一个字的背,就怕到了关键时候,因为太过羞愧而张不开嘴。
他写了数十年的文章,还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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