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中叨念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矩,我又怎么会一时冲动,对阿蛮做出了无法挽回的错事?”
“母亲,平心而论,整个京城,哪个国公府的世子不能纳妾?你是我母亲,缘何一点都不为我考虑,嘴上心里,都只说郑知瑶的难处?她有难处,难道我就没有难处吗?这个婚事是我想要的吗?她这个妻子是我想娶的吗?鲁国公府的势,是我想要联合的吗?”
“我做的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整个镇国公府,不是为了我那些弟弟妹妹将来的仕途与婚事?怎么我的为难就如此微小不值得在意吗,我就不能有真心喜欢的女人吗?我就非得受着这些委屈,忍气吞声地活,连一件真心想做的事都不能做?”
陆云远怒目圆睁,音调越拔越高,说到最后,他身子都忍不住颤抖,原本没有想到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
周慧淑万万没想到,自己疼惜着长大的儿子,竟然会有朝一日,用这种近乎责骂的语气训斥她。
连她身边伺候的刘嬷嬷都吓了一跳,赶忙站出来婉言劝和:
“世子爷,大夫人她不是这个意思,大夫人只是担心您……”
“我与母亲说话,轮得到你这个奴婢在这里多嘴?还不滚到一边去?”陆云远竖着眉毛瞪她一眼。
刘嬷嬷掌事多年,是周慧淑陪嫁过来的婢女,便是府里的少爷小姐也大多恭敬地唤她一声嬷嬷。
她从未被人这样辱骂过,顿时脸色一白,低着头扶住了周慧淑。
这句骂在刘嬷嬷身上,却仿佛耳光一样抽在周慧淑脸上,她浑身温度退了个干净,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远儿,你怎么能,你怎能如此不孝?说出这样让母亲寒心的话?你说你是为了镇国公府?那我呢,我是为了什么?我哪件事不是为了你?鲁国公府这个亲家,难道不是寻来帮你的吗?整个镇国公府,将来不都是你的吗?什么叫为了你的弟弟妹妹,现在走的哪一步不是在为你的将来铺路?”
“若是为我的将来,多一个阿蛮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影响呢?母亲,你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你果真是事事为我吗?这么多年以来,你多少次拿我做由头,去报复父亲在外有女人的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京中四座国公府,八座侯府,谁不纳妾?怎么父亲与我就偏偏要被这规矩扼着脖子?凭白受这些责难与为难?”
“甚至当年西北战事,你凭什么不让我亲上战场?多少年才能等来那样一场大仗,为什么要把那历练的机会白白送给他陆云野啊?他若不是钻了这个空子,如今还是府里养着的闲人,又怎么可能培养起自己的亲信,变成如今这副处处碍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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