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陈老四的身边,抻着脖子看了过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副丑陋的白骨。
又脏又破败。
孤零零地躺在草席上,不知道在出什么丑。
温毕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二人且好好看看,这是你们的女儿陈蛮吗?”
吴阿妹便听话地瞪大眼睛“好好”去看,可她左看右看,也只能看到一具白骨。
这要怎么认呢?
阿馒离开的时候,还是个不如她肩膀高的豆芽菜。
她怎么知道阿馒那副皮肉下的骨头长什么样子呢?
可若这尸骨不是阿馒,府尹大人又怎么会让他们来认呢?
堂堂的官爷,总不会胡乱找一具尸骨来了事吧?
吴阿妹收回眼神,心情出奇的平静,就像是一桩心事终于落地。
她转向温毕衡:
“民妇,民妇认不出。若大人说是,那这应当就是阿馒了。”
陈老四却在这时突然爆发,激动地跪到温毕衡面前:
“大人啊,我们好好养大一个女儿不容易啊,这可是一条性命啊,您定要替她做主啊,到底是哪个坏人害了我们的阿馒,您查出来没有啊?”
这些日子,陈老四已经想透了,阿馒若是枉死,那这个害了阿馒的必须得赔他们些钱,也算告慰阿馒的在天之灵。
否则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温毕衡取出三日前从陆云远手下的成渝那里得到的口供:
“你们的女儿陈蛮是被镇国公府的家仆铜川所害的。这个铜川应当是见色起意,在陈蛮入京时瞧上了陈蛮,仗着自己是镇国公府的人,便用了些手段强娶了她,这个陈蛮不愿意,便郁郁寡欢,最终病死在了西榆林巷的宅子里。陈蛮死了几月后,此事败露,镇国公府见铜川品行恶劣,便动用府规责罚了他,这铜川心中悔恨,已于一月多以前自缢而亡了,你们的女儿也算能瞑目了。”
说罢,温毕衡又补充:
“多方口供都能证实此事,你们可要看看这些口供卷宗?”
陈老四愕然:
“这人就这么死了?”
吴阿妹则垂下眼眸,冲温毕衡磕了个响头:
“民妇谢大人为阿馒伸冤。”
她想,死就死了吧,反正这样听来死前也过了几日好日子。
死就死了吧。
白骨面前,吴阿妹干涸的眼底终究没有落下一滴泪。
陈家寻女案,便到此为止了。
送走陈家三人后,温毕衡松了一口气。
想靠这样一件小事把陆云远拉下来是不可能的。
能以这种方式了结,已经非常圆满了。
至少能保下陈家三人的性命,不会再把他们牵扯到这件事里面。
待到陈家三人走后,温毕衡才又取出那张从白骨残破的衣料中搜出的纸条。
纸条也损毁的厉害。
好在还留了些字迹,能够辨认——
“潘畅贪……,柳……被污,证据……,……明察”
温毕衡看着这张碎纸,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纸收到了衣襟里面。
而离开开封府的陈家三人并没能顺利离京。
他们被一辆突然冒出来的马车,请去了定远侯府。
一直关注着开封府动向的周慧淑听闻陆云野突然插手了此事,她气得当即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