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的更声响起,冬菽才从绝对的警惕中回神,她眨了下眼,回望与她关在同一个牢房中的小姐。
裴庾欢的眼下也是乌黑一片,最喜欢在牢里睡觉的她已有两夜不曾踏实地合眼。
她与冬菽轮班,每人睡两个时辰,盯着柳香香牢房的同时,还得照看自己的安危。
无论是柳明义案,还是为萧芷卿埋的陷阱,都要在这两日被揭开了。
裴庾欢虽然相信自己的布局与谋划,但也要提防其中某个微小的漏洞可能会招惹来的杀身之祸。
不想柳明义案被捅到御前的人,一定对柳香香起杀心。
而若是她偷天换日、将萧贵妃计划中那个一无所知的乳母换成了当年在英国公府的灭口中侥幸逃生的乳母的事被贵妃的人觉察,贵妃和英国公府也定然不会让她活着走出这个大牢。
冬菽便是这两重杀身之祸中的唯一保障。
好在,一切都顺利。
她们又看到了一轮晨曦。
柳香香对她的紧张有所觉察,也睡的不踏实。
三个人一起瞪着兔子一样布满血丝的眼睛吃光了早晨的牢饭后,温毕衡带着差役来了。
温毕衡的状态更是不遑多让。
他脸色憔悴,步态惶惶,走到牢门前时,还停顿了片刻,略微振奋了下官威。
裴庾欢立刻笑着打招呼:
“温大人好啊,今日来的这样早,是不是查清了我的冤屈,要来放我们出去?”
温毕衡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往后退了半步,给身后人让开位置。
裴庾欢于是抬眸向后面看去,首先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来人是个身形消瘦、容貌俊朗的青年,看着二十有余,身着绿色官袍,显然品阶在温毕衡之下。
但温毕衡对他的态度却十分客气。
裴庾欢转了下脑子,便意识到,这是皇帝钦封的来查这案子的官员。
这是一张生面孔,不在裴庾欢提前调查过的范畴,只是看这人年轻的相貌,她有了几分猜测——
此前殿试三甲,四十有余的状元郎被派去杭州做了节度判官,三十多岁的榜眼则去了大理寺了,而最年轻的那位探花郎,因文采斐然,颇得圣心,直接进了翰林院做编修。
瞧这人身上的绿袍,正是正七品的官衔。
那这人便是上届科考的探花郎苏文昌。
放着在大理寺任职的榜眼不调,也不启用刑部亦或是吏部颇有威望的“老”官,却偏偏选了这个一个初出茅庐、品阶不高的翰林院编修,来调查这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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