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事,陈勇怀就记不太清了。
他是在几日后,才从昏迷中苏醒。
视线变窄了。
母亲在他床边哭:
“我可怜的孩子,都是阿娘不好,阿娘信了陈崇的规划,跟他回了这吃人的侯府,才害你如此出身,被人欺辱到如此境地,却无一人能为我们做主。”
陈勇怀没有什么感觉。
他如往常般那样安慰了自己母亲,而后才得知,他的右眼被裴庾欢戳瞎了。
裴庾欢没让他得逞,却也没能逃过陈世帆的设计。
她被丢去了开封府大牢。
而整个清远侯府都在忙着清点裴家送来的嫁妆,没人理会他们母子。
没了一颗眼球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勇怀反倒前所未有的轻松。
变成这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就不会再被陈世帆和大夫人逼着去做什么不堪的事了。
他知道大夫人也在暗中筹谋用他从母亲那里继承的些许“姿色”,去骗一户贵女低嫁,来为陈世帆助力。
他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只是想到“嫁”字,陈勇怀却不自觉地想到了那夜一身婚服的裴庾欢,以及那双从团扇后露出的一瞬间的浅笑。
想到了,却又觉得难过。
陈世帆打定了主意。
裴庾欢必死无疑了。
他们都没能力破局。
陈勇怀便日日都在家中等,等裴庾欢的死讯。
然而,出乎他意料。
裴庾欢居然咬着牙关挺了三个月。
她没认。
直到陈世帆没有办法,将她带回清远侯府。
陈勇怀忍不住地想去看看她,便顺着墙根,悄悄地躲在主院回廊的最远处。
他知道陈世帆的手段。
他听到了裴庾欢的哭声。
撕心裂肺,绝望至极。
可他没能看到她。
她似乎是跑了。
陈世帆把她休了。
父亲下令,整个府邸都不许再提起这件事。
陈勇怀也因残缺的躯体,彻底沦为了府中“不存在”的人。
日子比以前好过许多。
裴庾欢像是他的恩人。
他甚至能为自己寻些活计,攒下些许银钱——大夫人只当他死了,连瞧都不再瞧她一眼。
他想攒够钱就溜出府,去扬州,再去见见裴庾欢。
至少为自己那晚的无礼,向她赔个不是。
可先传来的是裴庾欢死了的噩耗。
扬州送了信来,说裴庾欢死在了家里。
他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从那日起,陈勇怀沉底落到了烂泥里。
他一日比一日混沌,夜夜都被噩梦纠缠。
裴庾欢会穿着大红的婚服,来梦中质问他“为何要与坏人沆瀣一气地逼死我?”
就这样,他熬过了两年,要死不死之际。
裴庾欢回来了。
清风楼的事传回到清远侯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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