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忙着与旁边坐着的小姐讲茶:
“此团茶自我裴家茶园所出,于晴日拂晓,露气未散时采摘,才会留此清冽余香……”
几位围聚的小姐听得满脸认真:
“怪不得母亲方才喝着那样喜欢,不知何处才能采买到此等上品?”
“这好说,待到宴席结束,我派人送到府上便是,何需提‘买’字,伤了咱们姐妹情谊……”
眼见裴小姐正风生水起,陈蛮只好默默收回眼神。
还是等等再杀吧,别耽误裴小姐赚银子了。
她压下心中怒火,才又道:
“孤岸问柳欲自渡,慢说相思,偏折玲珑缕。”
又一句讥讽。
郑知瑶挑起眼眸,望向这位苏小姐。
这句骂的似是更直接了些。
对柳说相思,却折枝催花,岂不是口蜜腹剑?
词调柔软,话却带刺。
她忽然觉得这位苏小姐有点意思。
陆云远也被这句“偏折玲珑缕”怔住,刚被压下去的猜想又疯狂地往外冒。
他手脚冰凉,惊惧中又带着些许期待。
死人真是复生?
还是常州女子,皆是如此?
她在说什么。
他在想什么?
陆云远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屏风处。
纵然公主说分席。
可他就去看一眼。
只看一眼,也没人能怪罪他。
陆云远在这一刻,铁了心便要越过去。
这无礼的举动,连许知言都吓了一跳,他上前两步,刚要制止。
陆云远的肩上已然按上了一只手。
陆云野按着他,问:“昭明公主殿下设屏风分席,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他语气一如往常的沉静,听不出半分起伏。
陆云远却蹙了眉头。
他知道陆云野说得对,可他的事,何时轮到这个野种来置喙了?
陆云远收了扶着屏风的手,转脸时,皮笑肉不笑:
“我只是叹于萧家二位小姐的才情,想聊表敬意,二弟又是在说什么?”
陆云野收回了手:
“我还以为,大哥要闯女席,是我误会了。”
两兄弟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在场这群人精中的人精当然有所觉察。
兄弟两个都军功显赫于家族来说是好事,可于这兄弟之情是好是坏可就难讲了。
计时的更声没停。
陆云远也在犹豫,是否还要继续对下去。
他想多听听这位苏小姐的声音。
可方才的失神之举,确实也不好再继续对诗。
在他犹豫之际。
屏风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而后便是“扑通”的落水声。
女人们连连惊叫,男人们也忙往湖中看去。
只见一脸戴面纱的女子,不知为何竟跌落湖中,正在水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