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那册子,去看其中的账目。
一笔又一笔,横跨四个年头,所涉及金额多不能数,越看越触目惊心。
待到一本册子略略翻完,她才抬起眉梢,叹一句“祯儿啊……”
王络英十七诞下长女赵娴,十九诞下长子赵祯。
那一年,正是皇帝与信王争得最厉害的时候,她也日日惶惶,提心吊胆,亏了气血,生赵祯时,险些没能挺过来。
血流的人都只剩一张皮了。
养了一个月才将将能下床。
那时赵桓靠在榻前,握着她的手向她承诺,若他心愿达成,继承正统,那他们的祯儿便是唯一的太子。
是整个大周的储君。
她便陪着他,腥风血雨,步步向前,直到凤袍披身,母仪天下。
只是,王络英做梦也没想到,败了的萧茹元竟然还能从信王府爬进宫墙内。
同做王爷时,萧茹元可是从没正眼瞧过赵桓这个不得宠的皇子。
寻遍京中母家有势的世家长女,只有她长平侯王家,坚定地将女儿嫁予他,不遗余力地支持他。
谁成想,他赵桓皇位还没坐稳,就不顾礼义廉耻,力排众议,将曾经的长嫂萧茹元接进后宫,封作贵妃,享无限荣宠。
她不仅要与曾经的妯娌共侍一夫,她的好夫君甚至还让萧茹元的儿子,成了她与桢儿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真道是……
自古真心皆如此,猪嫌狗憎烂泥沟。
王络英想起来这些年的桩桩件件,便恶心得蹙眉。
她刚到四十,哪里保养的都好,只是眉心中间的纹路,深得犹如剑痕刀刻,无论如何也无法抚平。
好在,赵桓到底没让萧茹元那个不忠不贞的毒妇彻底勾了心魄。
在这件事上顺着她心意,封了许知言做这剿匪的刺史。
这账本才能收回,不至于落于萧茹元一党之手。
“祯儿就是太心急,很多事都做的急,一急,好心也便只能办成坏事。”
她将账本合上。
许知言垂着眼眸,心想,他怎么没从这账本上看出太子殿下的半分好心?
这不都是赤裸裸的贪墨嘛……
但他不敢说,只道:“那几辆粮车也做了手脚,车底钉了押车的重木,是往西北去以粮换引的车,正好与这账本对得上。”
车底加了重量。
在过秤时,五百石粮便能冒充做一千五百石。
每石一贯的陈粮,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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