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在他不知情的地方,霍伤已经被清远侯府收买,背叛了营寨,背叛了信王殿下,与那清远侯府沆瀣一气了?
那霍伤不等命令便匆匆冲出营地,难道是动了别的心思?
陈光立刻对手下道:
“传我的令,去将三头领带回来。”
待两名手下匆匆离开棚帐,追着霍伤的方向而去时,陈光才又看向裴庾欢:
“这件事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裴庾欢听到陈光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没有直接询问“公主”的事,不禁对这人的城府和定力心生敬佩。
她也更加字斟句酌:
“十八年前,桃溪坡有一户人家,惨遭山匪屠戮,一家三口尽数丧命,唯有家中小儿,躲在院中藏粮食的地窖中,侥幸逃过一劫。他惊怒悲怆,一路向奔逃,遇上了家父行商的队伍,得家父相救,这才幸免于难。而家父救下那孩子时,他怀里还抱了个尚未足月的女婴。”
阴影中陈光眼眸闪烁,心底更似惊涛骇浪般翻涌。
可他仍旧没动。
“你如何确定那女婴与信王殿下有关。”
“女婴脖子上挂了一枚玉佩,羊脂玉,上面雕了缠枝莲纹的长命锁,背后还有信王殿下的字,写着‘承平’……”
“够了。”
陈光上前一步,径直打断她。
他深邃的眸子里,已是藏不住的急切:
“你方才说公主殿下亲自上了山,她此刻在哪里?”
这些都是不能为外人知晓的秘密。
这女人绝不可能凭空捏造。
无论她是受了谁的指派,就算她背后之人有别的目的,他也必须要见一见这位“公主”。
裴庾欢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公主此刻,就在营帐大门外。”
……
陈蛮缩在半人高的野草中,整个脊背贴在冰冷的土地上,动都不敢动。
但这还不够。
她总觉得自己还有哪一节胳膊腿是露在外面的,搞不好就要被山匪抓出来砍。
听到周边暂且没有山匪的脚步声时,她立刻扒拉着周边的草枝,拼命地往自己身上盖。
同时她心底的小人也猛得磕头拜神,向苍天祈求,千万不要让山匪发现她,千万不要让山匪发现她。
然而,就在这仰面躺好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陈蛮抖了下,眼底爬上惊恐。
这是春梨的声音。
春梨怎么在惨叫?
发生什么了?
难道她被山匪逮住了?
山匪在做什么?
杀她?
还是……?
无数种可怕的猜想在陈蛮的脑海中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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