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霍伤的粗犷。
陈光眼细脸长,须鬓如戟,纵然身上银甲陈旧,依然透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
他面容埋于阴影中,叫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被绑在角落的裴庾欢也并不着急,她只抬眸望着他,静候他的抉择。
好半晌,陈光才开口。
他既没像霍伤那样,因“亲卫”这个久远的称谓而乱了阵脚,也没因“公主”二字而急中生乱,他只是用冷硬而沉静的声音道:
“你敢拿这事浑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裴庾欢惊恐而恭敬:
“陈亲卫,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信王殿下的遗孤浑说呀。我此番借裴家商队上山,就是为了将这个消息秘密地传进来,昨夜我已一五一十地全都与霍亲卫说了,他说要向您禀报,他没告诉您吗?”
她越说越急,说到后面几乎从地上跳起来。
陈光的视线,缓慢地在她脸上移动。
人在扯谎时,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比如睫毛的颤抖,眼珠的转动,以及唇角的弧度和说话的语速。
陈光在信王府时,管的就是牢狱监审之事。
他深谙此道。
又是片刻的寂静。
裴庾欢的惊恐变为诧异:
“怎么,您竟不是信王殿下的旧部?公主殿下已亲上山来见你们了,你们竟然无人在意?”
这句话,让陈光的神色微动。
尽管这十八年来,他与大哥早已在暗中对此事绝望,但毕竟死不见尸,心里总还有一角,藏着那么一丝的侥幸。
万一公主还尚在人世呢?
万一他们还有机会,寻回殿下的血脉呢?
是不是就能为这十八载的蹉跎与败北找回些许意义。
无愧于信王殿下的在天之灵?
可……
陈光仍旧无法轻信眼前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为此事而来的,前夜在官道上折损的那八个兄弟是怎么回事,霍伤昨夜又为何知情不报?
霍伤……他方才急匆匆地奔出营寨,又是去做什么了?
带队防守这事,可不归他管辖。
陈光蹙眉,心底忽的浮现一丝猜疑。
顶着山匪的名号为清远侯府做些腌臜脏事来换取银钱这事一直是霍伤主导的,他和大哥并不十分不同意。
只是那时陆家军剿匪势头凶猛,断了他们的补给,山上兄弟们要穷途末路了,他们这才不得不默许霍伤与清远侯府搭线。
行些歹事,祸乱天下,也算这天道让赵桓这宵小鼠辈坐龙椅的报应。
可也因此,清远侯府那边,一直是由霍伤单独联络,只要不违背营寨“强占女人,屠戮老弱”的规矩,他便不去过问那些任务内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