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怀疑,方才射出去的那近百支箭,真的中了吗?
它们明明将马车扎成了刺猬,就算是车底也难以幸免。
若是没中,人又能藏到哪里去?
火把只留在头尾两侧的马车上。
中间的十车,全部熄了火把,隐匿在黑暗中。
霍伤无法凭双眼看清其中的状况。
他不禁回想京城那位给他的命令。
说的是“扬州裴家的裴庾欢押着二十车好货往京城去,人杀了,劫的货可以对半分。这女人孤女一个,无人看顾,肥羊一只,可随意宰杀。”
他对“扬州裴家”有印象。
两年前干过一票赔本的。
一队三十多个,各个都是硬骨头。
就算是夜晚奇袭,也折了他好几个兄弟。
劫回来的车上还没有好货,连车带东西都被京城的上家带走了。
只分了几票银子,实在亏本。
霍伤心里一直有口气,想在这裴家女人身上讨回来。
他原本以为这是只很好宰杀的肥羊,可现在,看着山下的车队,一种奇怪的感觉自心底蔓延。
这事该不会有诈吧?
难不成是京城的用不着他们了,想灭他们口,所以才放了这么个饵,等他们自投罗网?
霍伤眉头紧锁,心念不定。
谨慎思考过后,他决定,不当为财而死的傻子。
情况不明,就先撤退。
一口吃不成胖子。
少吃一口也饿不成瘦子。
霍伤勒了缰绳,准备下达“撤退”的哨音。
就在这时,一股风迎面吹来。
他鼻翼微动,瞬间被熟悉的血腥味包裹。
霍伤眉头微蹙,他慎之又慎,反复确认了半刻,才确定,这确实是人血的味道。
他杀伐半生,不会搞错。
方才没有血腥味传来,或许是风向不对。
车队一片死寂,没有哀嚎,也是因为他们都吓破了胆,不敢发出声音!
如此这般,事情就变得寻常了。
霍伤遇到过许多次,死到临头了,还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以为能逃过一劫。
差点啊。
他差点就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老天爷送了风来让你们死。”
霍伤眼底泛起嗜血的猩红。
他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杀!”
半山的马蹄都在这一刻奔向山下的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