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更甚。
躲在暗处的山匪,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
他们只能看到一排大亮的马车。
架在弦上的箭,却始终找不到其中的人影。
霍伤眯眼看着眼前的肥羊。
行动如此整齐划一,显然早有准备。
可能领队天生警觉。
也可能有叛徒泄密,走漏了风声。
但这都无所谓。
陆家军他都宰杀过,何况一支只带了自家护卫的商队。
骨头难啃,他就硬啃。
霍伤抬手咬住食指,也跟着吹响鹰哨。
哨声乘着呼啸的风,传遍整个山野。
刹那间,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向车队所在的方向射了过来。
裴庾欢靠在车厢里,四壁都拉起提前备好的草席护盾。
厚重的草盾将车内空间挤压得狭小,却可以稳稳地挡住所有射穿车壁的箭。
不仅是她。
同行的所有人都提前做好了准备。
无论是躲在车厢里的,还是藏在车底的,所人都以最快速度,从车下拉起草盾,紧紧地挡在身前。
有动作不及时的,也仅仅被擦伤手臂。
无人受重伤。
早在两年前,裴庾欢从裴家大宅逃出来,按照这些亲信旧仆留下的信息,一路往北,寻到坝州,去寻她爹娘死去的真相时,就查到了这帮山匪的行事风格。
可谓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最喜在刚入夜时动手。
先用箭,将扎营休息的商队射杀个措手不及。
待到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时,再骑马突袭,杀人越货。
一般山匪,物资紧缺,是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放箭的。
但这帮人,背后主子出手阔绰。
劫车的装备与叛军无异。
寻常百姓,面对箭雨,哪里还有活路?
裴庾欢就要利用这个。
他们越是信赖自己的手段。
她就越有机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裴庾欢感受着逐渐减弱的攻势,屏气凝神,静候时机。
半刻后,霍伤重新吹响哨音。
所有人都跟着收了弓。
杀戮在刹那间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动火把,将车影拍成离岸的鱼。
霍伤等了许久。
空气中都没有传来熟悉的血腥味。
甚至连一声哀鸣都听不到。
安静得过于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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