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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匆匆十载,这个尚不足二十岁的女人,竟然已有了如此城府。
两年不曾露面,一出现,便直攻要害,不留一点缝隙。
从茶引到账本,她不在扬州,也将这些事牢牢掌握在掌心。
真是一条善于蛰伏的毒蛇。
蔡鸿川忽然觉得当年清远侯府为保名声将她放回来的这个决定做错了。
一点名声,留下这样一个隐患。
血亏。
蔡鸿川一言不发地立于原地,直到裴庾欢将账本上的十间铺子全都念完。
“蔡世伯,吴大人和我裴家诸位长辈方才说得明白,过去两年,我这两位叔叔只是暂且代掌裴家家业,所谓‘代掌’,并非我裴家真正的掌家人,更无权私自将我裴家铺子卖给、迁赠他人,还望蔡世伯归还。”
裴庾欢说完,再次转向吴正德,对他见礼:
“庾欢也斗胆,请吴大人再次为我裴家主持这个公道。”
她这话一出。
蔡鸿川和吴正德都沉默了。
两人与色令内荏的裴文、裴合两草包不同,是真的看懂了裴庾欢此举背后的深意。
她有茶引傍身,能救裴家于水火,只凭这一条,便能说服裴家众族老,帮她于暗中从裴文裴合手中夺回家产。
可她没有。
她偏偏将吴正德引来,偏偏强留蔡鸿川在场,在两人面前,不顾丢丑,如此声势浩大地唱了这样一出“抢家产”的大戏。
可见,抢回掌家权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目的。
她真正想要做的,是将自己背后有贵人相助这件事事公之于众。
她向蔡鸿川发难,便是在向蔡家背后的清远侯府发难。
她又在此刻将吴正德搬出来,便是在明晃晃地逼吴正德站队。
蔡家还是裴家。
清远侯府还是裴庾欢。
太子还是誉王。
这账本虽记得清楚,可背后牵扯的却是一笔糊涂账。
只看吴正德要怎么判。
裴庾欢尊敬地望着他,笑意盈盈。
吴正德却于额间落下一滴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想得简单了。
没人能独善其身。
裴庾欢是贵人们的耳目。
他们坐在京城高墙中,借她的眼睛,等他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