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还手之力。
结果便是如今这样,裴家有茶不能卖,若不肯交出制茶的方子,就得散银子去求他们。
一来二去,百亩茶田被抵出去也是迟早的事。
蔡家就在暗处等着把他们吃干抹净。
他们却把最狠的刀插向自家人。
二叔三叔没有处理这些事的能力,又被茶农逼着讨要说法,定然是要把这盆脏水泼到她头上的。
裴庾欢毫不意外。
这些鄙夷和训斥,她在狱里时,早就听得耳朵生茧了。
实在算不得什么。
所以,面对俞二和围过来的众人,裴庾欢左手按住夏桃,右手按住裴淮安,一步跨到两人面前,与围上来的众人对视。
“我知道,你们恨我。”
她冷静地开口:
“恨我爹娘不顾诸位亲人的安危,执意往坝州跑商,害得大家前去押车的亲族惨死于匪徒之手。”
“恨我嫁去京城侯府为妻,不仅未能借侯府之势庇佑大家,还做出丑事,引得裴家失了茶引,丢了贡茶的承办权,断了大家的生计。”
她声音铿锵,两句话说完,大半茶农都围了过来。
有的悲愤抽泣,有的双目赤红,有的浑身颤抖,恨不得举着摘刀冲过来将她戳成血窟窿。
但裴庾欢却巍然不动,她扫视过眼前的众人,平静的眼底忽然一股强烈的恨意与愤怒:
“但是,今日,无论你们信我与否,我都要说,这是蔡家害我,清远侯府害我,他们为抢钱,抢地,抢制茶的方子,抢你们的茶园,抢整个裴家的产业,不惜设下层层圈套,做下如此恶行,我爹娘的命,你们亲人的命,这一笔笔血仇,我裴庾欢必报。”
那彻骨的愤怒与悲怆,压在裴庾欢的声音里,仿佛千斤重鼎,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只有夏桃和裴淮安,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睛。
裴庾欢的眼睛也是红的,不同于二人的悲痛,她眼底是愤恨的猩红。
犹如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
要吞饮仇人的血。
但回神的茶农,并不轻易信她。
俞二皱了眉头。
他身后却响起一阵阵咒骂:
“我们是不信老爷夫人会贪财到连命都不要,可那些丑事,你若没做,为何签那罪状?”
“堂堂侯府,又怎么会用如此丑事折辱自己的颜面?”
“你们问,我为何会认?”
裴庾欢压抑着情绪,退了半步。
她身旁跟着的秋石当即走到她身前,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开了嘴。
她的嘴里,本该有舌头的地方,空空如也。
裴庾欢的眼底第一次带上泪光:
“他们用我的随嫁婢女逼我,我若不认,每等一刻,他们便拔一人舌头。你们说,我如何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