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裴庾欢仍能回忆起,自己被逼供时的情景。
她不肯认,僵持三十多日,开封府始终无法为她定罪。
因已过了嫁娶文书,交换了婚帖,裴家又下了处置,便只能由清远侯府将她带回内宅。
被团团围住的房间里,陈世帆将她的四个婢女押到她面前,捏着奴契,问她:
“你若认了,我放你走,人也还给你,你若不认,我也没空再跟你耗,多等一息,我便拔她们一根舌头。舌头没了,就是指甲,眼珠,随便什么东西,让人吊着口气的方法多的是,只看你还想跟我耗多久。”
秋石是第一个挣扎着跳起来骂的:
“我呸,陈世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说什么公侯之后,不过是一个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恶毒小人!我便是现在就死,化作厉鬼索你的命,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秋石是四人之中最温柔内向的。
没人想到她会在那一刻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周围小厮当即就把她按住了。
裴庾欢是在那一刻,才彻底认命,她大喊着她要认罪,她要画押,她接受一切处罚。
她咆哮着让陈世帆放开秋石。
却还是被温热的血溅了一脸。
那一日,秋石没了舌头。
裴庾欢哭着在罪状上按了手印。
又随四人一同,被驱逐出府。
秋石以为自己活不成了,一直在对她笑,直到被送入春满堂,才终于被救活。
那时,裴庾欢坐在秋石床边,看着她虚弱苍白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仇,她要十倍奉还。
害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裴庾欢收回思绪,再次扫向面前众人。
领头的俞二以及他身后的数十茶农,全都沉默了。
裴庾欢的婢女都是庄户出身的孤女。
四个丫头从小就跟着裴庾欢一起在茶园里穿梭、嬉闹。
一些老辈的茶农,算得上是看着她们长大的。
谁不知道裴小姐跟这几个丫头感情好?
谁不知道秋石这孩子乖巧安稳,心眼又实,是个好姑娘。
这样好的姑娘,去京城走了一遭,再回来,竟然成了没舌头的小哑巴?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家小姐不是高嫁去享富贵的吗?
茶农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既费解又痛心。
几个与裴庾欢相熟的婶婶,甚至红了眼眶,挤着向前,想从人群中挤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那蔡家联合侯府用这种卑鄙手段逼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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