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老实说,“快则几天,慢了,半把月也有可能。
账户倒查、外头摸底,都得一项一项来,急不得,你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行。”孙连城说,“我不急。
这样我也省心,吃了睡,睡了吃,外头那些烦心事,我正好躲一躲。”
“你能这么想最好。”
刘建国说,“不过我提醒你,别真当放假。随时找你,你得随时在,状态也得在。”
“这个您放心。”
夏东海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孙书记,你心里有没有怨气?”
“怨气?”
孙连城说,“说一点没有,那是假的。
好好的不让回去,换谁心里头都得打个结。
可我想得明白,这不是组织上跟我过不去,是事到这一步,该走的程序。
我要是连这点都想不通,这些年的官白当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夏东海说。
“我再跟二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孙连城说,“我孙连城脾气不好,得罪人多,这我知道。
可我这一辈子,认准一条——当官,就得干事;干事,就别怕得罪人。
我要是图个四平八稳,谁也不得罪,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可那样的官,当着有什么意思?”
刘建国看着他,没插话。
“当然,”孙连城话锋一转,“我不是说我就一点毛病没有。
家里头出了这事,说明我对家里人管教不严,了解不够。
我天天忙外头,屋里头的事都甩给张桂兰,她那儿要是真被人钻了空子,我有责任,这个我不推。”
“你能认识到这一层,就还有救。”夏东海说。
“夏主任,我都多大岁数了,还用‘有救’这俩字?”
孙连城笑了一下,“我不是来讨宽心的。
我就是把话撂这儿:该查的你们尽管查,查我也行,查我家里也行,真查出问题,我谁也不怨;
查不出问题,我也不邀功,接着回去干我的事。”
刘建国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说:
“连城同志,你今天这些话,比上午拍桌子那一下中听多了。”
“我这人,火上来了压不住,可火下去了,道理我也认。”
“记住你今天说的。”
刘建国说,“往后查的过程中,难免还有问得急、问得冲的时候,你也得有这个肚量。”
“我尽量。”
孙连城说,“不过刘书记,您也让夏主任给我留点气,别把我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