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沟底时,那矮壮汉子不耐烦了,一把揪住虞卿后领,短刀抵在他腰眼上:“小崽子,还有多远?敢耍花样,老子一刀捅穿你!”
刀刃的寒意透过粗布衫刺进来,虞卿浑身一僵,随即却笑了。
他笑自己天真。心中最后一丝幻想没有了。这些人就是来追杀阿朵姐的,这些人根本不是阿朵的亲人。
赌一把。
“就在前头!”虞卿指着塌陷的炭窑,声音发颤,像是被刀吓破了胆,“玉……玉我藏在窑缝里了,我爬进去拿!”
矮壮汉子推了他一把:“快去!”
虞卿踉跄着跑向炭窑,路过那处被落叶覆盖的陷坑时,他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他双手乱抓,看似狼狈,实则精准地扣住了坑边一棵歪脖小树的树干,身形借着冲势猛地一荡——
“咔嚓!”
他故意踩断了一根预先布置的枯枝?这是他们少年团提前挖好的一个陷阱。
他扑倒的瞬间,手在落叶里摸到了绊索——一根麻绳,连着坑边几块松动的巨石。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只能是赌运气了。
“轰隆!”
土坡上一块磨盘大的风化石被拽得滚落下来,正砸在追得最紧的矮壮汉子脚边。那人惊怒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陷坑,一脚踏空,连人带石滚了下去。坑底有几根早年猎人削尖的竹签,虽朽了大半,仍有一根斜斜刺入他小腹。
“啊——!”
惨叫声在沟底炸开,惊起一群寒鸦。
瘦高个脸色骤变,短刀出鞘,直扑虞卿:“找死!”
虞卿就地一滚,避开刀锋,反手从后腰拔出先生赠的那柄短匕。刀柄的凉意刺入掌心,他却觉得掌心滚烫。
要杀人了。
那瘦高个身手极快,刀光如匹练般斩来。虞卿没有硬接,他想起先生教的“老树盘根”——下盘扎稳,以腰为轴。他矮身、侧步、拧胯,刀锋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溜布帛撕裂声。
就是现在!
虞卿的短匕顺势上撩,他本打算划向对方手腕,可那瘦高个变招也快,身形一扭,短匕“噗”地一声,没入了对方肋下。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
先是阻力,像一刀捅进了紧实的稻草垛;然后是“嗤”的轻响,像是皮囊被戳破;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嘴角,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瘦高个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肋下的短匕,又抬头看着虞卿,满脸不可置信。
虞卿也瞪着眼睛看着他。
胃部猛地痉挛起来,一股酸水涌到喉头。他很想吐,可浑身的血液却在疯狂奔涌,耳中嗡嗡作响,心跳声大得像擂鼓。恐惧像冰水浇在头顶,可冰水下却藏着一团火——
我杀人了!
瘦高个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汉子彻底慌了。其中一个圆脸汉子拔腿就往沟外跑,另一个麻脸汉子却红了眼,怒吼着扑向虞卿,要为首领报仇。
虞卿的手在抖,可他强迫自己的脚站稳。麻脸汉子扑来的瞬间,他脑中那幅三才阵图竟自动浮现,预判了对方的落点。他侧身、矮避,短匕从对方腋下刺入——
“噗。”
第二下,顺手多了。
可那麻脸汉子临死前抱住了他的腰,两人一同滚倒在地。对方体重远胜虞卿,将他压在身下,双手扼向他的咽喉。虞卿眼前发黑,短匕卡在对方肋骨间拔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土坡上冲下,伴随着一声稚嫩的怒吼:“放开卿哥!”
铁柱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从天而降,一棍砸在麻脸汉子后脑。石磊从另一侧窜出,手里绳网一撒,将刚爬出陷坑、浑身是血的矮壮汉子兜头罩住。狗蛋最机灵,手里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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