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验记出自同一副小锤,边缘都有一道向左的崩口。
六道锁和这枚钉,很可能由同一批官营铁作送出。
有人不仅准备假军令。
还提前付了下一站的饭钱,并要求真正掌柜离开。
闻人清将三样分别封袋:“支条能证明有人安排空店,不能证明假军士便是付款人。二十四圆也可能另有含义。”
谢红绡叹气:“闻人大人总能让一顿埋伏听起来像尚待核验的晚饭。”
“本来就待核。”
“那我们还去吃吗?”
陶桂花从后面道:“先看谁做的。做坏了不吃。”
“谁让你来?”闻人清问。
那人不答。
“铜筒从哪里得?”
仍不答。
“西岭有什么?”
他目光动了一下。
谢红绡蹲在旁边:“看来真有东西。”
“也可能他故意让我们这么想。”宁知微道。
“宁账房,你这样很难让人享受审讯。”
“这是闻人清在审。”
闻人清道:“我还没开始。”
她只先登记人、马、木牌、铜筒、眉伤与口令。
假军士可以不答。
队伍也不会因他不答便必须停在路上。
“西岭还去吗?”陆沉舟问。
顾昭宁的退路图里,西岭正是三处可退驿堡之一。
敌人故意用假令指向一条真实安全路。
去,可能撞伏击。
不去,可能正中对方逼他们走官道的意思。
宁知微将两张图叠在一起:“不立刻选。先让小队看西岭入口,主队继续走到午休点,不偏路。”
叶惊霜道:“我去。”
谢红绡道:“我也去。”
闻人清看她们:“约定时限。”
“一刻半回报。”叶惊霜道。
“超过呢?”
“不找,等第二信号。”
陆沉舟听到“不找”两个字,想起北门那一夜。
他没有反对。
只是让两名不属王府的钦差护卫在官道入口等,不跟进西岭,负责证明二人何时进、何时回。
一刻后,叶惊霜先回来。
“入口有新马粪,约二十骑。”
谢红绡随后从另一侧出现。
“岭上挂了三面顾营旧旗。旗是真的,旗杆刚削。”
二十骑。
三面顾营旗。
若车队按假令改道,伏击以后幸存者只会看见“顾营”抢走证据。
顾昭宁留守临渊。
却会在京城变成劫案主使。
车队不进西岭。
也不沿官道原计划直走。
宁知微依据退路图选了第三条:向南两里借农渠绕过午休点,再回官道。路窄,大车要拆一侧护板,苏听澜先核哪几辆能过。
“会慢半日。”魏崇道。
“比被顾营旗抢走快。”陆沉舟说。
假军士被单独押上空车。
他的灰马不随囚车,交下一驿另验,防马具里藏跟踪物。
出发前,萨仁问陆沉舟:“顾昭宁若真的派人,你也不信?”
“先不信印和口令。”
“信什么?”
陆沉舟看向手中六种假令。
“信她提前告诉我,什么最像她。”
顾昭宁没有多送十里。
却把最容易冒充自己的六句话,先送到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