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看她。
“刚交三千兵,又被你追一块车板。”
“兵是临时的,板也是公家的。”
“我现在无权无势,苏掌柜会不会嫌弃?”
苏听澜把笔塞给他:“有手便帮我抄。”
她说得平常。
两人的关系确认以后,王府日常并没有忽然变成整日相看。
她仍会在他赖床时掀窗。
他仍会在她核账太晚时收走第二盏灯。
牵手和拥抱不再需要装成查伤,却也不拿到所有人面前反复证明。
陆沉舟接笔时,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停了一下。
苏听澜没有躲。
“当值呢。”她低声道。
“我只是接笔。”
“接得太慢。”
“刚失去军权,手有些舍不得。”
苏听澜用算盘边缘推开他的手。
“舍不得便抄两份。”
宁知微在旁看见,没有评论,只把另一册推给陆沉舟。
“这里也有一份。”
陆沉舟发现确认关系以后,活并没有变少。
只是多了一个敢当面承认在意他的人。
以及六个更放心使唤他的人。
未时,最后四辆空粮车验完。
苏听澜在四营总账末尾写:
临时调度期间,粮车往返闭合。
破轴三根。
毁车一辆。
车板征用一块。
余项待各营月末常账。
她和四营军吏分别签名。
这才算真正把一个月交完。
顾昭宁收起顾营抄本:“你接下来做什么?”
“修王府屋顶。”
“说实话。”
“等京城处置。”
话音刚落,南门驿骑入城。
不是新总将。
是一道大理寺、兵部和内廷三方并署的转押令。
主账后半册原件。
《北衡录》商账目录。
宁衡旧案抄证。
韩九功、杜文川及三名北朔战俘。
相关证人、经手人和案卷持有人。
十日内启程进京。
魏崇展开文书时,脸上没有意外。
闻人清先看日期。
正月二十九。
京城在临时调度结束以前便已发令,算准陆沉舟交兵以后才能离开临渊。
“谁进京?”章岱问。
魏崇道:“文书列了十二名。”
苏听澜接过附件,往下翻了两页。
“箱子呢?”
“证物按案装运。”
“多少?”
“尚未核。”
宁知微看向王府里一排排已经分层封存的木匣。
主账。
目录。
状态册。
粮袋样。
箭簇。
密旨抄件。
军令回执。
三部账。
韩九功毒茶。
每一样都不能随手塞在同一辆车里。
陆沉舟刚把三千兵交出去。
京城便让他带一城的账上路。
苏听澜把转押附件合上。
“先别问谁去。”
“先数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