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当了一个月的临时调度。
到期第一件事,是把印柄交出去。
二月初八午时,临渊北门外摆了五张桌。
顾营一张。
南道援军一张。
黑水河堡和南坡营各一张。
最后一张归大理寺,专门记录谁想赖账。
闻人清坐在最后那张桌后,法尺摆得笔直。
“午时已到。”
陆沉舟手里还拿着那根中间没有图案的木柄。
“闻人大人不先问我这一月辛不辛苦?”
“调度书没有这一项。”
“苏掌柜呢?”
苏听澜正核最后四辆粮车,头也不抬:“辛苦不能抵欠账。”
“宁姑娘?”
宁知微翻到期限页:“还差二十息。”
“叶姑娘总会替我说一句。”
叶惊霜道:“交。”
谢红绡坐在城墙垛口上笑:“世子,一个月能把六个人都得罪成这样,也算本事。”
乌弥月骑着一匹温顺矮马停在旁边。白不治只准她恢复短程慢骑,不准披重甲,也不准追快马。她很珍惜今日第一次正式上马的机会,甚至没急着拆台。
“我可以借你一匹马逃。”
“往哪逃?”
“北朔。你现在还没被王帐列叛逆。”
陆沉舟想了想:“听起来不如交印。”
顾昭宁抱臂站在第一张桌后。
“还剩十息。”
她今日没穿甲,只着深色军袍,右眉旧疤被冬末阳光照得很清。一个月前,她亲手在调度书上签名;今日也由她先来收回顾营那一角。
这一个月,临渊没有再遭总攻。
失马谷的一千八百余骑在三部拒绝继续交粮、王帐内部争执和临渊四营互相支援后,退回北线。仍有小股游骑出没,却再没能围城。
四营共发跨营调度十七次。
五次运粮。
三次运药。
四次换防。
两次护送修墙木料。
三次联合驱赶游骑。
没有一令越过失马谷。
没有任免一名校尉。
也没有用临时调度行过一次军法。
陆沉舟把木柄放到闻人清桌上。
正好午时。
顾营、援军、河堡、南坡营分别取出四角小印,在同一张终止页盖下最后一次合印。四角之间空着一块方形,证明木柄从来盖不出完整图案。
闻人清验完:“调度权终止。”
赵铁嘴在围观人群中喊:“世子掌三千兵一个月,今日一兵未带,算不算亏?”
苏听澜终于抬头:“算他少欠三千份军饷。”
百姓笑出声。
陆沉舟也笑:“还是苏掌柜会安慰人。”
赵铁嘴不死心:“若北朔骑兵明日再来,谁调四营?”
章岱站到援军桌前。
“新总将到任以前,由四营原主官各守防区,跨营急报由我转递。两角可先发,两个时辰内补认的旧规暂留,但不再由世子发令。”
“新总将何时到?”
“兵部文书说已经离京。”
“走哪条路?”
“没写。”
“带多少人?”
“也没写。”
赵铁嘴感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