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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苏听澜终于不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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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韩九功吐出大半毒茶,脉息仍乱,却没死。

    茶盏、残茶、毒粉和呕出的异物分别取样。

    连白不治用了多少药都记了账。

    搜查茶庄时,军士拆开箱、墙和灶。

    没有《北衡录》。

    只有六石二斗粮粉、三捆空白免税牌和一套紫砂茶具。

    苏听澜拿起茶盘,掂了掂。

    “太重。”

    “紫砂本来就重。”高满仓道。

    “这块木盘不是紫砂。”

    茶盘底板看不出缝。

    宁知微却发现四角包铜的钉帽方向不同,一枚朝里,三枚朝外。将朝里的钉帽转半圈,底板弹起。

    夹层里躺着一叠窄纸。

    第一页只有目录。

    军粮。

    盐铁。

    战马。

    河运。

    红楼花名。

    皇城司旧组。

    每项后面都有双圈花押和分册去向。

    《北衡录》商账目录。

    不是完整账。

    却终于告诉所有人,下一册该往哪里找。

    韩九功被抬出茶庄时,东市没有铡刀。

    闻人清让人走正门,逐项宣读拘押依据,也宣读他仍有申辩权、毒物须查来源、不得私刑。

    有人扔烂菜。

    陶桂花捡起来看了一眼:“还能炒,别浪费。”

    烂菜便没再扔。

    夜里,王府终于开始清点自己的损失。

    屋瓦。

    粮车。

    药钱。

    伤员抚恤。

    谢红绡十二片争议瓦。

    苏听澜与陆沉舟坐在旧账房,一项项写到子时。

    写到地下粮库损坏时,两人都停了。

    那一夜,水漫到膝。

    宁知微抱着账。

    陆沉舟先救人。

    苏听澜在所有人出来以后抱住他,后来却说那只是确认伤势,是管家的职责,是一笔不能当时清算的旧债。

    “现在算吗?”陆沉舟问。

    苏听澜看着账纸。

    “不算。”

    “因为太贵?”

    “不是。”

    “没有凭据?”

    “也不是。”

    “那是什么?”

    苏听澜抬眼。

    灯火落在她眉眼和深红衣领上。她今日忙了整日,腰间钥匙终于摘下,放在触手可及的桌边。

    “那天我想抱你。”

    没有成本。

    没有职责。

    没有习惯。

    “所以抱了。”

    陆沉舟没有立刻接一句玩笑。

    苏听澜反而不自在:“怎么不说话?”

    “怕一开口,你又给这笔找个价钱。”

    “今日不找。”

    “明日呢?”

    “明日再说。”

    她把最后一页损失账翻过去,没有在那次拥抱后面写数字。

    陆沉舟伸出左手。

    苏听澜看了一眼,掌心放上去。

    两人的手都不算暖。

    却没有谁先松开。

    今夜抓住了韩九功。

    也找到了商账目录。

    王府仍欠钱,城墙仍要修,明日还要把所有证据搬到东市公开。

    只有一笔账,苏听澜终于承认,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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