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九功在里面?”闻人清问。
杜文川闭上眼:“昨夜在。”
寅时,同茂茶庄外的雪没有脚印。
因为所有人都从地下进。
旧排水渠连接转运司内坡道,出口藏在茶庄烘房灶底。顾昭宁带二十名军士封外墙,叶惊霜与谢红绡从排水渠进入,陆沉舟留在第二线,不碰刀。
闻人清亲自带拘押文书。
韩九功不是战场上当场持刀的人。
要抓住他后继续追账,便必须让每一步都能写进案卷。
烘房里有五人。
杜文川的儿媳与两个孩子被关在茶箱后。
两名转运暗桩守灶口。
叶惊霜先截一人手腕。右臂浅伤使不上久力,她只将人推离短弩,谢红绡随即用红绳绊住膝弯。
另一人点火。
火折刚碰到茶屑,屋顶便落下一盆冷水。
陶桂花站在天窗上,手里还提着空盆。
“茶都泡旧了,还想煮?”
她原本不在行动名单。
苏听澜让她来认粮粉,顾昭宁只准她守天窗。陶桂花认为倒水不算离开天窗。
闻人清决定事后再议。
暗桩被制住。
孩子先从外门送走。
韩九功却不在烘房。
茶庄正厅摆着一壶热茶。
六只杯。
只有一只仍冒气。
陆沉舟站在门外道:“韩大人,茶凉了便不好卖。”
屏风后传来温和声音:“世子如今连茶价也管?”
韩九功走出来。
灰斗篷换成寻常绸袍,手里托着茶盏,像是仍在转运司给下属倒茶。
他身边没有白面具许先生。
“许房呢?”陆沉舟问。
“什么许房?”
“看来韩大人今日只准备承认喝茶。”
“喝茶不犯法。”
闻人清展开拘押文书。
涉嫌挪用军粮。
伪造军需凭条。
组织纵火毁证。
勾连城内人员开启西门。
协助敌军攻城。
每一项后面都列当前证据,也列尚未证实范围。
韩九功看完:“半块铜牌可以捡,俘虏可以串供,杜文川为了孙子什么都能说。闻人大人凭这些便定我通敌?”
“不是定罪。”
“那是什么?”
“拘押。”
“我若不走?”
“顾营会依法强制。”
韩九功看向陆沉舟:“世子赢了。”
“城外还有一千八百多骑,京中还有过时军令,主账也只有半册。韩大人把‘赢’说得太便宜。”
“至少我今日走不出这间茶庄。”
他说完,抬杯便饮。
叶惊霜离得太远。
谢红绡却一直盯着杯沿。她甩出红绳,打偏茶盏。半盏茶泼在地上,冒出一股苦杏气。
韩九功仍咽下了一口。
白不治从后门冲进来,先骂:“抓个人为何还要带茶?”
他捏开韩九功下颌,灌入早备的催吐药汤,再以银针压住两处穴位。韩九功弯下腰,脸色青白,仍被两名军士牢牢架住。
“让我死。”他喘道。
白不治道:“轮不到你给我下医嘱。”
“救活也是死罪。”
“那是闻人清的事。你进我手里,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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