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场大雨,理解为一片向下流动的水。
接着,他壮着胆子走进雨里。
大雨在接近他的时候骤然改变方向,沿着某个几乎透明的弧面滑向两侧,仿佛头顶有一把看不见的伞。
雨中做自己!
这是锻炼精神力和脑力的绝佳机会。
他站在雨中全力维持,只要注意力稍有松懈,雨水就会打到他的衣领,让他感到一阵冰寒。
每次锻炼能力,他与源质的融合程度都会略微加深一些。
他嚐试像具现化「未断之弦」一样,把「命运之潮」也具现化出来。
但是—
简直就像要把一片大海召唤到现实中一样,那太困难了。
光是起这个念头,高登就感到头痛欲裂。
大雨倾盆而下,打湿头发,他後退两步,回到门内。
不愧是命运之潮,尺寸和意象都极为玄妙。
液体的流向丶压力与矢量丶信息的迁移丶万物的趋势丶命运的流向————它的意象,似乎覆盖了从具象到形而上的各种层级,是一条完整的阶梯。
如果把它具象化到现实,那绝不只是召唤一股巨浪那麽简单。
想到这,高登整个人都精神了。他继续在雨中锻炼精神力,持续加深与源质的融合程度,增强对源质内核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
高登感知到二楼有变化,薇拉醒了。
他一甩手。
头发丶外套乃至衣服纤维里的水滴悉数向上升去,在头顶聚成一团,随後被他抛回雨幕。
从湿润到乾燥,只用了几秒。
整个人以清净的姿态回屋上楼。此即速於之术。
薇拉蜷缩在床上,看起来没多少精神,睁着眼睛,呼吸轻重不均,好似投身於一场新的战斗。
他感受到她过快的心跳,听见她的胃因饥饿而收缩,也能感受到肌肉痉挛丶
额头出汗————
「做噩梦了?」高登蹲在她面前。
「血月。」薇拉转过身,和高登四目相对,「那里没有人也没有房子,只有无边荒野。我一直在追杀东西,狼丶鹿和异魔,还有看不清脸的人。我追上去,把他们杀掉,然後他们从血里面爬起来,接着跑。我偶尔也会死,每次死掉,就在另一处醒来,身上没有伤,但是很饿————」
狩猎场,血月。这是一种神话意象?还是薇拉的领域和灵魂?高登尚不清楚O
他找出薇拉的健康管理记录,在上面写下。
「後来呢?」
「後来我看到你了。」
「但愿我没有干坏事。」
「你站在血月之下,背对着我。我想过去,但锁链拴住了我。最後你走远了,我追不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只是梦。」高登握住她的手,「鳄鱼人死了,龙蜥魔死了,没有血月,我也没有走远。你现在在郊外的牧场,外面只有草地丶马匹和奶牛。唯一的问题是,这房子里的食物只够你打开胃口。我去附近转一圈,带点吃的回来。」
薇拉一直看着高登,她过去从不因噩梦而紧张,现在眼神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良久她才转过身,望着天花板,不愿回到那永暗的梦境中。
高登回来的时候,有几箩筐的食物,面包丶培根丶鸡蛋丶牛肉丶烤鸡丶蜂蜜丶腌豆和羊肉馅饼————
他一块块喂给她,老实说薇拉还是第一次真正地被人投喂,有些不适应。
她习惯一个人狼吞虎咽,现在却有个人在等她一口口把食物吞下去。
「凡事都有第一次,张嘴。」
她的眼神终於出现一丝无奈,张嘴一点点吃掉高登递过来的东西,把高登带回来的食物悉数消耗完毕。
食物转化为身体所需的能量。
渐渐地,她的手指停止了震颤,胃痉挛有所缓解,心跳也趋於平稳,脸上也终於恢复血色。
「真好真好。」高登用布给她擦擦嘴。
「你的脸有伤口。」
「没事。」高登话音刚落,她的手就已经抚上高登的脸颊。
「那天你说了些话。」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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