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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半翼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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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李师师那边传来了关于饶州的新消息。

    信纸是一张普通的麻纸,折了两折。上面是李师师的笔迹:“饶州那边传来的新消息:城北旧院的染坊坊主确实搬走了,但他在走之前留下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坊主的旧伙计,还在原处没有离开。赵公子如果到了饶州,仍然有办法找到那条线。”

    信纸的页脚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笔迹稍微潦草一些:“传话的人说,那个旧伙计每天傍晚都会去城北河边坐一会儿,坐在同一块石头上。他大概在等人去问他。”

    我把这封信读完之后心里的阴云散去了一些。对方虽然提前搬走了坊主,但坊主没有把所有的痕迹都带走。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故意——但不管怎样,赵不尤到了那边仍然有机会找到接续的线头。我把信收好,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一点。

    同一天,系统弹出了一条很短的提示:

    【主线任务“拯救苏小小”当前进度:94%。目标人物已离开临安城。此为一段独立行动,可能在返回后带来进度提升。】

    94%。比之前涨了一个百分点。系统没有解释为什么涨,但我知道这是因为她主动决定去饶州——不是为了避祸,也不是为了练功,是为了帮朋友传递消息。她不再是被保护的人,她正在变成一个能主动走进局面里去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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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7 第十一章的回响:那包花籽已经长成了花

    苏小小走后的第三天,我经过花坛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几株深红色的花苗已经长出花苞了,在初秋的阳光下微微泛着油亮的光泽。靠近根部的地方还冒出了几片嫩绿的侧芽,把小石头前几天培上的泥土出了细小的裂缝。它们比我之前种下的那些浅黄色秋菊长得更壮实一些——大概是品种不同,也可能是因为种下去的那天正好赶上了一场薄雨。

    小石头蹲在旁边给它们浇水,水壶倾斜的角度很小,水流细得像一根线,均匀地落在花苗根部周围。他浇完水之后站起来,看见我在旁边站着,小声说了一句:“师父说这些花开的时候,她应该就回来了。”

    我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个花苞的边缘,手感微微发涩,是植物还没来得及舒展开的那种触感。小石头站在我旁边,又补充了一句:“所以它们得好好长。”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正堂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株花苗立在花坛边缘,秋天的阳光把它们照得颜色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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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8 铁旗帮的老执事又提了一次“展翼”

    傍晚的时候铁旗帮那边来了一个人,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外务执事——姓王。他来镖局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小包茶叶,说是帮主让送来的,说“秋天了,喝点暖的”。我把茶包接了,请他在正堂坐了一下。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像是随意提起一样说了一句:“陆先生,前几天帮里来过一个生面孔,打听城里有没有人记得‘聚源堂’这个老名字。老执事说记得,但也说那个商会的旧账早就烧干净了。那人听了就走了。”

    “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岁上下,穿深灰衣服,说话带一点北边口音。”

    深灰衣服、北边口音、打听聚源堂——和之前在茶馆二楼的那个灰衣人不太像同一个人,但衣着和口音的指向性很强。

    王执事把话带到之后就起身告辞了。我站在院子里把那包茶叶拆开闻了一下,是很好的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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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9 第三封信:赵不尤已到饶州

    苏小小走后的第五天,第三封信到了。

    这次送信的是一个路过临安的商队,说是有人托他们把这封信带到清风镖局,交给一个姓陆的说书先生。信封依旧是黄麻纸,没有落款。我拆开之后看到赵不尤的字迹,比前两封都略重一些,行间距也比之前宽了一点,像是在赶路间隙停下来写的——安定但带着一种路程中的节奏感:

    “我已到饶州。在北城打听到了那间旧院的位置。坊主确实搬了,但他的旧伙计还在,每日傍晚河边坐。我已见过他。他给了我一个名字和一条路线。路线指向抚州方向,我要继续往前走了。你现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饶州了。另外,这块布上的地图,我找到了一点线索——那条线末端的圆圈,指的可能不是仓库,而是一个人。你若有时间查一下‘仓’字在旧档里是否还有别的含义。先写到这里。”

    苏小小应该还在去饶州的路上,如果她一路顺利的话,这时候应该已经走过了大半的路程。但她出发得比这封信晚,这封信比她先到了临安。等她到达饶州的时候,赵不尤已经不在那里了。但那个旧伙计还在河边坐着——他看到苏小小的时候,应该会知道她是谁派来的。

    我把信收进抽屉里,然后拿起那块旧绢布,重新看了一遍那半边地图。上面的那个“仓”字,之前我一直理解为“仓库”,但赵不尤在信里说“可能指的不是仓库,而是一个人”——如果“仓”是一个人的代号,那它和“展翼”“半翼”“左弦”可能是同一种命名方式。展翼是鸟,左弦是弓弦,仓会是什么?

    我暂时没有答案,但那个念头留在了脑子里。我把绢布放回抽屉里,和前面几封信放在一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墙上那些爬藤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翻动,露出背面的浅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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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0 章末:棋盘上的影子又深了一点

    苏小小还没有回来。赵不尤还在往西走。

    饶州那边的旧伙计给了赵不尤一条指向抚州的路线。那个留在旧院的旧伙计可能是对方有意留下的一条没有被切断的线,也可能是赵不尤的追问触及到了某个节点,让对方不得不调整了清理的顺序。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膝上摊着那块旧绢布,月光照在上面,把那半边地图的轮廓照得比白天更清晰一些——那条曲折的线在月光下像是活的,在布面上轻轻蜿蜒着。远处传来犬吠声,隔了几条街,很轻,像远远的敲门声。

    我把绢布卷好放回怀里,抬头看了看月亮。从穿越到现在,我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秋天有秋天的风,夜晚有夜晚的暗。而赵不尤、苏小小、李师师,他们各自在自己选的方向上往前走,留下的影子被月光拉长,铺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些细小的、移动的墨痕。

    风从墙头吹过,带走了一片枯叶。我站起来拍掉衣摆上的碎草屑,推门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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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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