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辆粮车刚下枯木桥,郑三刀便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后面的别他娘的挤!一辆一辆过!谁把桥压塌了,老子先把谁扔河里!”
三十辆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全部过桥。
修桥的三百人留在火堆旁歇着,另留三百人在军仓装下一趟粮,余下六百人全跟着车队。
遇上深雪就铲,遇上坡就推。有人跑掉了草鞋,干脆用破布裹住脚,追上去接着干。
许三川披着棉袍,骑着一匹矮脚驮马跟在头车旁,脸色还有些发白。
这二百四十石粮送到图木尔手里,让他在收粮单上按了手印,今天这趟才算完。
离草市还有半里,周老栓忽然勒住马。
“许掌柜,前头让人堵死了。”
四排拒马横在路中间,尖头全冲着粮车。
后面站着三十多个皂隶,手里不是水火棍,就是铁尺。正中坐着一个八字胡男人,怀里抱着手炉。
钱老四一看见他,声音都低了:“县衙户房的赵成章,沈县令手底下管粮税的。”
赵成章没起身,只拿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告示。
“昨夜草市死了个流民,死前发着高热,身上全是红疹。县令大人怕是时疫,下令封市五日。里头的人全从东口赶到城外,五日内不许进城;外面的货一律不许进。谁敢卸一袋粮,便是拿全县百姓的命胡闹。”
“放你娘的屁!”
图木尔的骂声从草市里传来。几十个草原汉子一看粮车到了,全牵着马挤到拒马后面。
“老子的人昨天还好好的,哪来的时疫?昨天那批粮还没说清,今天又不让我收。你们大离人就是这么做买卖的?”
赵成章掀起眼皮:“你们的买卖,县衙不管。你要走,东口没人拦。想在草市开秤收粮,不行。”
图木尔还要骂,许三川先下了马。
“郑校尉,先别拔刀。”
郑三刀压着刀柄,没有再往前。
许三川走到告示前,让青杏当众念了一遍。
封的是草市,不许开秤卸货,却没写不让客商离开。
硬闯,县衙就敢把散播时疫的罪名扣到罗镇山头上;不闯,五天后车归卢长富,剩下的粮一石也送不出去。
许三川问:“赵司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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