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栓先把粮袋卸下,然后带着空车在桥上走了两圈。桥上发出几声响动,斜桩没有改变位置。
老木匠又让人把四石粮食装上去之后,第二次上桥。车行至桥当中时,他趴在桥边看了许久之后才抬手放行。
半车也过去了。
最后,把八石粮食一袋不少的装入头车。两岸的人都不说话了。
周老栓手里拿着缰绳,等待着许三川开口。
许三川穿了一件棉袍,身子还在发抖。他翻身坐在了粮食袋子上。
“走。桥真承受不了,我先在车上。”
周老栓不敢再劝了,只好抓紧缰绳让老马慢慢地踏上桥面。
车轮一寸一寸地向前。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右边传来了“咔”的一声。
“停!”老木匠叫到。
周老栓马上勒住马。岸边已经准备好的两根粗绳同时绷紧,一根固定在车头,一根固定在车尾,使车子保持不动。
老木匠把腰绳系好之后,从桥边沿着外梁爬了过去。他不往车底下钻,只伸出手指在外侧的木楔上碰了一下。
“楔子松了!再拿两根抓钉!”
另外两个男人也系好了腰绳,从桥面外侧把木楔又砸紧了,再补上抓钉。岸上的人都紧紧抓住了车头和车尾,没有人敢放手。
老木匠退到桥头之后又看了一看斜桩,才对周老栓挥了挥手。
“慢慢走!”
老马再一次迈开了蹄子。
一尺,两尺,车轮终于落到了对岸坚硬的土地上。
三百个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齐声喊了起来。
有人将锤子举过头顶,有人坐在雪地里,抱着被冻得发抖的双腿也笑了起来。
周老栓跳下车之后先摸了摸马腿,然后转身给许三川行了一个礼。
“许掌柜,桥可以走。小的按照您给的规矩去办。”
“每次只允许一辆通过。过五辆之后要停下来让老师傅检查桥梁的情况。如果有谁要抢道的话,马上就要换人。”
“小的记住了。”
第二辆粮车已经到了桥头。周老栓亲自过去压住后面的车子,不让其他人往前挤。
青杏也在火堆旁摆好了名册。
昨天夜里每人先领了两升,今天再补给四升;下水的再加五升,抬梁铺板的再加三升。
钱老四舀一斗的时候,她就在名字后面就会画一道线,一升都不少。
一个下过水的汉子领到粮食之后,先把粮食袋子塞给在路边等待的妻子,自己再喝热粥。
女人把粮袋抱在怀里,摸到里面的粮食后,就马上往家里走去。
第三辆载八石粮食的车子下木桥的时候,太阳刚从雪地里露出来一点。
车轮一直在转动,桥边发放粮食的木斗也并没有停下来。
许三川站到桥头,指着军仓的地方。
“后面的车,继续装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