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此到草市领取工资。
“许爷,为什么用盐?”钱老四不知道,“随便一根草绳都可以捆扎。”
“草绳会断。断了之后有人赖账,也有人多领。”许三川说,“盐这种东西,他们一年也吃不到二两。谁都舍不得丢,也不愿意给别人换。手腕上系着盐,人就会自己认这个数。”
“东家。”青杏突然小声说了一句,笔尖停在了纸上,“账上不够。”
“说。”
“这一顿饭二十石。背到草市,一千二百人每人三升,共三十六石。头一趟就要五十六石。”青杏抬起头来说,“三千石要背六趟。三百三十六石。账面上只有二百八十三石。”
许三川笑了一下。
“头一趟贵,之后就便宜了。”他说,“今天这一碗干饭一进肚子,明天不用我去叫,城外的人自己背着筐来蹲在仓门口。到时候工钱两升也有人抢着干。缺的几十石是用来给我买名声的,划得来。”
青杏低下头来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写到了册子后面。
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
第一队的人已经上肩了。
破麻袋,烂筐,缝了三道的旧布袋,五十斤一付,压在一千多瘦骨嶙峋的肩膀上,从军仓门口一直排到城门。
郑三刀站在仓库门口,一袋,一笔,笔尖戳得册子发出声音。
队伍出城的时候,在路边停着永丰包下的一溜大车。三十多辆,空的,车辕上还挂着新麻绳,车夫抱着胳膊坐在车辕上看。
一千二百人从那排空车旁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许三川走在队尾。
“许爷。”钱老四也跟着过来,声音发颤的说,“咱们这……真背出来了。”
许三川没有开口。
这时有一个年轻人从城门洞那边冲进来,摔了一跤又爬起来,两条腿都软了。
他张开嘴巴喘了会儿气之后,突然对许三川喊了一声。
并不是“许爷”,也不是“许掌柜”。
是滦河下游许家村人知道的一个小名。
“三娃!”
许三川脚下一停。
那年轻人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满脸都是泥和泪,说话都不利索了:“三娃……你娘……你娘被人打了!你快回去看看啊!”
许三川垂在袖子里的手,一下就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