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散之后比任何语言都有效。
“两石粟,先煮。”许三川站在锅边,声音不大,但是每句话都砸得实,“今天不问你是哪里人,不看卖身契。吃饱后再背。一碗能立住筷子的干饭先给,不欠。愿意走的现在就走,锅里的饭不认人。”
没人走。
那个叫“通敌”的汉子还想再叫,牛大柱就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子往雪地里摔。
“放下。”许三川把他的动作给制止住了。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只问了一句:“你背不背?”
汉子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后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先骂开了:“不背你堵在这儿干什么!耽误我一碗饭,我撕了你!”
一双手将那个人推开之后,又有十几双手。
羊皮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直挤到场地边上,狼狈地向北门方向走去。
钱老四擦了擦脸说:“许爷,他是永丰的。”
“我知道。”许三川看着锅,“卢长富能管住车马,但是管不住一千二百张嘴。”
饭已经煮好。
一千多个人排成十多个长队,每人一碗,蹲在雪地里吃。
一个老头先吃了两口,突然停了下来,把碗里剩下的大半倒入旁边小孙子手中的破瓦片中,自己拿着空碗,把碗底一圈一圈的舔干净。
钱老四看着,然后转过头去。
这时许三川就喊出了规矩:“五十斤一兜,破布也可以,破筐也可以!十个为一队,队长多领一升!背到草市后,粮食过秤,当场记账!”
“东家,队长的人选是谁?”牛大柱问。
人群中有个男人站了起来。
破袄的一只袖子从小臂处裂开,露出里面的一条旧疤。
他刮干净碗底,才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一样:“我带一队。我知道草市那边的路,雪底下有暗沟,走错道就会摔粮食。”
郑三刀在仓库门口突然抬头说道:“秦满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将疤痕遮住。
“记上。”许三川对青杏说,“队头十六个,先从能背得动的里面选。”
青杏拿笔写上名字,然后一个个按下手印。按完手印,牛大柱就给每人发一条盐布条-粗盐用破麻布包起来,一人一条地系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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