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碰到了其中一滴正在下落的“水”。
“水”没有烫到他。是“水”里的冷,瞬间冻住了他所有的执念。他想念的文章,他想念的姑娘,在他脑子里,像被冰封的画,一动不动,连颜色都褪了。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团光,看着他们举灯和摇铃的动作,看着他们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轮廓。然后,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动作——他慢慢跪了下来,不是跪拜,是像他们一样,虚虚地举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动作。
不是举灯,不是摇铃。
是——提笔。
他在虚空中,对着那两团光,提笔,悬停,像在写一个字。可他写不出来。他的执念被冻住了,写不出任何字。可那个“提笔”的动作,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那两团光“缺”的深处。
他举灯的动作,和她摇铃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他们“看”向那个书生的魂魄。不是用眼睛,是用那个刚刚被“提笔”触动的“缺”。他们忽然“感觉”到了——笔。不是真的笔,是“写”这个动作。是有人,用“写”,把“灯”和“铃”连在了一起。是有人,用“写”,把他们的故事,记在了什么地方。可“写”的人是谁?“写”了什么?“写”在哪里?
书生的魂魄,因为那个“提笔”的动作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开始慢慢消散。可就在他彻底散掉的前一秒,他虚空中悬停的手指,猛地往下一落——不是写出字,是划出了一道痕迹。一道歪歪扭扭的、像“一”字的痕迹。
痕迹落下的瞬间,归墟里所有的“滴答”声,都停了。
那两团光,同时“看”向彼此。他们举灯和摇铃的手,第一次,没有因为疼痛而颤抖。他们缓缓地,把比划着动作的手,放了下来。然后,他们做了一件新的事。他们同时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不是握在一起,是虚虚地,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个“写”的动作。
不是提笔,不是落笔。
是——翻页。
像翻开一本书。
就在他们“翻页”的瞬间,整个归墟,所有渗出的莹蓝光点,所有滴落的水滴,所有裂纹和空洞里的冷,都猛地汇聚起来,在他们面前,凝成了一本——没有纸,没有封皮,只有无数光点组成的——书。
书是打开的。
第一页,是空的。
第二页,也是空的。
可当他们“翻页”的动作停下时,第一页的空白处,那道书生死前划出的、歪歪扭扭的“一”字,忽然亮了起来。然后,从“一”字的两端,慢慢延伸出两笔,变成了一个“二”。然后,“二”又变成了“三”……一个字,一个字,像被无形的笔书写,慢慢浮现。
不是他们写的。是那本书自己,在写。
写下的第一个词,是——
灯铃。
两个字,莹蓝,像血,又像泪。
写下的第二个词,是——
未归。
两个字,刚写完,整个归墟的海水,就猛地沸腾了一下。不是热,是“未归”这两个字里包含的、亿万年的等待和绝望,烫得海水都在颤抖。
他们看着那本书,看着那两个字,举灯和摇铃的动作,终于不再疼痛。因为他们明白了。他们不是被“写”出来的。他们是“写”这个动作本身。是有人,用亿万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