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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北行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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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累得瘫在雪地里,喘着粗气。

    “到了?”

    “到了。北雪堂。”

    北雪堂的山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女人,高挑,金发,穿着白色的皮裘。娜塔莎。她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酒。

    “谢云山,你带这么多货来,要做什么?”

    “卖。卖到天香宗。”

    娜塔莎看着他,看着那些瘫在雪地里的年轻人,看着那几口玄铁箱,看着那匹瘦得皮包骨头的马。她喝了一口酒。

    “路远。天香宗在北边,还很远。你们歇几天,歇好了,我让人送你们。”

    娜塔莎从山门里叫出几个年轻人,帮谢云山把货搬进北雪堂。院子里堆满了雪,但石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谢云山坐在壁炉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娜塔莎熬的,放了羊肉和萝卜。他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娜塔莎,老人呢?”

    “死了。去年死的。死前说,路会通的。不是他修通,是你们修通。”娜塔莎把酒杯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谢云山。“天香宗的信使来过。华宗主说,北雪堂北边的那条河,冬天会结冰。冰厚了,马车能在冰上走。走一个月,能到天香宗的北境。那里有他们的驿站,有粮,有水,有马。到了那里,路就真的通了。”

    谢云山把信塞进怀里。在壁炉前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雪停了。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石头。北雪堂的石头,和北雪堂的雪一样凉。

    货在北雪堂歇了几天,等河面结冰。河不宽,但很深。水是黑的,看不到底。娜塔莎说这条河叫黑水河,从雪山发源,往北流,流到天香宗的北境。冬天结冰,冰很厚,走马车没问题。谢云山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的冰,冰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水在流。

    “谢掌柜,冰会裂吗?”一个年轻人蹲在旁边。

    “会。裂了,掉下去,就上不来了。水太冷,人会被冻僵。僵了,就沉下去了。”

    那个年轻人的脸白了,白得像北雪堂的雪。

    “怕不怕?”

    “怕。”

    “怕还去?”

    年轻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去。怕也要去。”

    谢云山没有再说。他牵着马车,走上冰面。冰咔嚓响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水从缝里涌出来,渗在冰面上。谢云山没有停,继续走。裂开的缝越来越多,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像有无数面鼓被同时敲响。后面的年轻人腿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走了一天,冰面厚了,裂缝少了。岸边的雪地里,出现了脚印——人的脚印,不是野兽的。谢云山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印,还有余温。他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是法赫德的那柄玄铁剑。

    “有人。”

    “什么人?”

    “不知道。”

    又走了半天,脚印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灰色的皮裘,腰间挂着一柄短刀。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鼻子上挂着清鼻涕。他蹲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

    “谢掌柜,天香宗的人。华宗主让我来接你们。”

    谢云山看着那个人,手从剑柄上松开。天香宗的人站起来,把茶碗递给谢云山。谢云山接过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

    “路通了。从这里往北,再走半个月,就能到天香宗的北境。那里有驿站,有粮,有水,有马。到了,你们的货就能卖了。”

    谢云山把茶碗还给那个人,牵着马车,继续往北走。半个月后,到了天香宗的北境。驿站不大,几间木屋,一圈栅栏。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车上装着粮、布、药材、铁器。驿站的管事是个干瘦的老头,姓郑。他蹲在栅栏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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