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在外头跟着轿子走,闻言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侯爷那边,不必担心。
侯爷虽然不算精明,但胜在知道自己不聪明,大事上从不乱拿主意,更不会给主子添麻烦。
老夫人倒是有些私心,可整个侯府里头,要说最看重主子前程的,恰恰也是老夫人。
她老人家心里那杆秤清楚得很,陆珩好,侯府才好,所以绝不会没事找事。
那主子问的,就只能是一个人——侯夫人。
青竹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来也怪,主子明明是夫人的亲儿子,又这么得圣上看中,换作别家,当娘的早该把儿子捧到天上去了。
可夫人这些年对主子不闻不问,母子俩的关系在某一年,甚至一度冷到冰点,逢年过节连面子上的走动都敷衍得很。
近些年主子在朝中崭露头角,夫人这才慢慢有了缓和的迹象,逢人便说“我儿如何如何”,亲热得像是换了个人。
可别说主子了,连青竹都看得出来,夫人言语间虽然极尽温和,骨子里仍是为了她自己打算。
从前想让主子将陈梦容明媒正娶,却奈何陈家家世太低直接就被老夫人否了。
后来要死要活的将人送进后院,又变着法儿地送了两个奴婢到主子院里。
再后来昭云姑娘进了府,夫人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为难人的花样一套接一套。
竟没有一件事,是为了主子好。
青竹斟酌着回话:“回主子,府里一切如常。”
“侯爷那边没什么事,老夫人身子骨也硬朗,倒是……”
他顿了顿,“夫人前些日子打发人往咱们院里送了两盆兰花,说是南边来的名品,给主子屋里添些景致。”
“秋葵不好推拒,便先收下了,摆在偏厅里。”
轿子里沉默了一小会儿。
“兰花?”
陆珩的声音淡淡的,“我从前喜欢兰花?”
青竹被问住了,老老实实答道:“主子从前没怎么养过花。”
“那就是她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随便挑了两盆。”
陆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回头退回去,就说我花粉过敏。”
青竹嘴角抽了抽,心说主子您什么时候花粉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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