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大人说哪里话。替皇爷核对账目,本就是咱家的差事。大人客气了。”
两人并肩进了签押房,案上早已摆好商税的账册。
一坐下来,便分头核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屋里只闻纸张翻动的声响。
待到日影西斜,账目核得差不多了。秦浩然便邀陈矩到后堂小酌,说是 “略备薄酒,权当谢劳”。陈矩也不推辞,笑着应允。
后堂临水,设了一桌小席,列四样淮扬本地时鲜:开洋蒲菜、清炖淮白鱼、茭白炒鸡丝、钦工肉圆,一坛绍兴酒,罗清在旁陪坐斟酒。
酒过三巡,秦浩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望着窗外的运河,有意无意叹口气:
“公公你看这运河上,看着热闹繁华,其实步步都是难处。别的不说,单这河道一节,漕船能不能走,走得快不快,全看河工给不给力。
年年朝廷拨那么多帑银下去修河挑淤,结果年年照旧淤塞,公公说奇也不奇?”
陈矩捏着酒盏,似笑非笑道:“谁说不是。每年总河衙门的奏本递上去,都说‘今年疏浚河道若干里、增筑堤岸若干丈’,银子一拨下来,动静闹得满城皆知,过得半载一年,再看那河道,该淤的还是淤,该浅的还是浅。说穿了,这河工上上下下的人,就是指着这河吃饭。”
秦浩然放下酒杯,慢悠悠道:“公公可曾算过,张惟岳在任这五年,前后花了多少河工银子?”
陈矩一愣,摇头道:“这倒没细算。想来每年几十万,总是有的。”
秦浩然偏头看了罗清一眼:“罗帮主,你说说看。”
罗清连忙躬身道:“回部院,回公公。小人粗略一算,张总河到任至今,仅工部正项拨下来的河工银,就有二百七十三万两。再加地方协济的钱粮、民夫摊派的工食,算下来,少说也有四百万两开外。
百姓们都传闲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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