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密议片刻,便定下了攻守的章法。
五日后平台召对,我等仍咬定‘风闻之辞,不可轻兴大狱’之议。圣上万几求稳,不欲朝局动荡,多半肯就坡下驴,此事便可缓颊。
一边,内阁值房气象自又不同。徐启正襟端坐于上首,沈维钧、周延年、邓文昭三人依阁臣班次,分左右列坐下首。
周延年率先询问:“元辅,今日御前圣上没当即准了查账的事,是不是心里还有所犹疑?”
徐启一笑回道:“圣上春秋高了,人到暮年,凡事都求一个稳字,不愿轻易掀动波澜。河工积弊多年,朝野上下谁不清楚?只是这弊情上牵工部、下连户部。
圣上不是看不明白,是老夫借着厘剔积弊的由头,大行更张,把各处紧要位置都换上自己的人。朝局轻重失衡,反倒有动摇国本的隐患。”
“那我们接下来…… 还接着推吗?” 邓文昭试探着补了一句。
“自然要推。”
徐启转脸看向吏部尚书周延年道:“汝宁,你回吏部,将天奉二十年以来历任河工官员的考语、荐牍尽数清理出来,凡是张惟岳一手拔擢的,都另造一册,登记在册。”
又看向左都御史林文俊道:“文俊,你总宪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六科给事中皆归你节制。
着他们连章奏事,不必拘执实证,疏中但言‘风闻河工贪墨日甚,帑银虚糜,乞敕部院会核查究’。章疏络绎递进,先把这潭水搅浑。
切记,不必急于定何人之罪,只把风声散出去,自会有心虚者坐立难安。谁出头抗辩,谁挺身拦阻,谁竭力为河工衙门回护,那章奏本身,便是老夫要的实据。”
林文俊拱手应道:“全凭元辅调度。“
御史章疏所奏,纵使最终查无实据,亦不坐妄言之罪。
然当事者若果身怀私弊,一闻风声便惶惶不可终日,忙中失据,自露形迹,也正好让圣上洞见此中积弊之深。
这引蛇出洞的手段,比起径直遣钦差驰驿彻查,反倒更见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