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网都得跟着颤。
可这网,是不能全扯断。
全扯断了,工部谁还办事?河工谁还敢接手?漕运谁还肯出力?朝廷用人,向来是“去其太甚者而已”,把张惟岳这颗棋子拔了,给言官一个交代,给天下一个“朝廷不姑息”的姿态,也就够了。
至于网上的其他线,该留的留,该护的护,该悄悄解开的便悄悄解开...这些,才是今日堂议上真正要议的事。
所以这一堂议,表面议的是张惟岳该罢职、该拿问、该追赃。
暗地里议的是清江浦那本烂账还要不要继续往下翻。翻到哪一页为止,牵出哪几个人为止,全在这一堂议里定下调子。
三通鼓罢,丹墀之下,百官按品级排班立定。
廷议一开始,吏部尚书周延年便先出了班列,躬身至御前道:“陛下,臣吏部尚书周延年谨奏。原总河张惟岳,身膺封疆重寄,总督河道五载,乃治河无状,糜费国帑,壅遏漕运,又约束下属不严,致贪墨成风。
按《大律》,官员受财枉法、贻误军机者,当革职逮问,查抄家产,追赃充公。况漕运乃国家命脉,贻误漕粮,与贻误军机同罪。臣部议,当革去张惟岳一应职衔,交刑部勘问,籍其家赀,以肃官常。”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邓文昭随即出班附和:“周部堂所言极是。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漕运即戎政之根基。张惟岳以一已之私,闭闸争权,几致百万京粮悬于河口,此非寻常过失,乃罔顾国本之罪。
若不重处,何以儆戒天下封疆?臣以为,非但当革职查抄,还当榜示天下,使百官知惧。”
两人一唱一和,都往重处上说,话里话外都扣着 “贪墨”“误国” 的大帽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得了首辅徐启的授意,张惟岳是工部的人,动他,就是削工部的权,就是往河工里插自己的手。
工部尚书张秉忠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不可!张惟岳自二甲进士入仕,二十三年皆在河工,从主事一步步熬到总河,岂是贪庸之辈?河工之难,难在黄河泥沙万斛、洪泽湖风涛不测,清口淤积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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