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的要紧事体,一概候朝廷明旨降下再动,不得擅自主张。”
管河副使躬身双手接过关防印匣,连称:“大人言重,下官定当竭力护理!”
随即,辕门紧闭,一应禀见、拜客、公文往来,概不通报。
随即张惟岳传谕阖署,辕门落锁,一应属官禀事,外客拜谒,寻常公文往来,概不传入内堂。
命亲随在大堂檐下铺就一领藁草席,敛衽端坐席上。
这就叫 “席藁待罪”。几百年传下来的老例,凡是大臣遭言官论劾、自请罢黜,例当去冠带、停视事、谢宾客,印信委之佐贰官暂行护理,自身布衣居处檐下,静候朝廷处分。
人臣若不自贬损至地,君上便不好施恩宽宥。唯有自处至卑至轻,才有转圜的余地。
坐定之后,叫人取来纸笔,就在檐下一张小几上,亲笔写自劾的奏疏:
总理河道兼工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张惟岳谨奏:为自劾奉职无状,乞赐罢黜,以肃河政事。
臣以二甲进士释褐,初授工部都水司主事,历管河郎中、按察司副使、布政司参政,累迁今职。仰荷朝廷恩遇,夙夜兢兢,思图涓埃报称,奈才识庸劣,奉职无状,罪戾日积,有负委任。
昔日请帑二十万两,挑浚清口淤沙,奏期工竣,漕艘畅行。乃臣督率无术,调度乖方,迄今工银糜尽,淤塞如故,国帑虚糜,寸功未建,此臣之罪一也。
近值冬漕届期,臣泥于河防旧例,辄行闭闸蓄水,不权轻重,致冬漕前锋阻滞河口,几误京储重务,筹划失宜,倒置缓急,此臣之罪二也。
又臣约束下属不严,致清口管河主事王宪等克扣河夫工食、虚冒疏浚工料,弊窦丛生,物议沸腾。臣失察之咎,何所逃辞,此臣之罪三也。
凡此数端,皆臣才疏识暗,不胜重寄所致。河漕乃国家命脉,事重责巨,岂容庸臣久居其位,贻误事机。
伏乞陛下圣明,将臣即行罢黜,别选贤能,以总河务,庶几漕运有裨,臣亦得安其罪戾。
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
谨具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