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罢,所有河工糜帑、闭闸误漕、属吏贪墨诸事,职一身担之,绝无一言攀引台座,以累清德。
河工重务,自有贤者接掌,职归田之后,便当杜门谢客,不复预闻外事。惟愿台座为国自重,善保钧体。临楮惶悚,伏惟鉴察。
职 张惟岳 顿首
写罢搁笔,略一沉吟,又取过另一张素笺,给家中长子张泽写家书,字里行间尽是宦海落幕的沉郁:
泽儿知悉:
吾入仕二十有三载,以二甲进士释褐,初授工部都水司主事,历阶迁转,遂膺总河之任。自问兢兢惕惕奉职,未尝敢负朝廷委任。
今治河失宜,言路交攻,吾已上疏自劾,不日褫职之旨便下。汝切不可奔走权门、妄为营求,非但无益,反取其辱。
家中田产、典当、各处账目,速逐一清理明白。族中子弟,严加约束,不许倚借旧日声势,生事乡里,授人口实。待吾归里,闭门课子,读书耕读,以终余年,便算安稳。
父 字
两书缮就,取出私印逐一钤讫,分纳入两副青布函套。封皮之上仅署收信人姓氏地址。
随即唤来跟随自己二十余年的心腹老仆,低声吩咐:“连夜着两个妥当的家人,快马分送。一封送京城张部堂私邸,一封送老宅,交与大公子。切记,走私驿,别走官驿,也不许对旁人提半个字。”
老仆躬身应了,捧着两封信退出。
签押房里重归寂静,张惟岳靠回椅背,闭着眼,只觉浑身筋骨都松了下来。二十三年河槽宦海,争过多少权,算过多少人,临了终究是一封自劾疏,两封信,草草收场。
第二日一早,总河衙门便开了中门,却不是拜印升堂,而是传谕属官。
张惟岳不戴乌纱,不穿官服,只一身素色直裰,在大堂檐下立着。
传河道副使上堂,当着阖署僚属、河官吏目之面,将总理河道关防大印并一应文卷册籍,尽数交付与他,吩咐道:
“河上这一摊子事务,暂劳道兄暂行护理。寻常例行公事,悉照旧章办理。凡关河工重务、闸坝启闭、漕运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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