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堂上那一场召见,在他们心中,已然当作安然过关。
只当秦浩然与历任漕督并无二致,只求任期之内不出大案,河漕大体平稳,底下卫所武官的那些营生,尽可照旧。
第五日,见板闸、移风、清江、福兴、新庄五闸管闸主事。
五人皆是河工胥吏出身,久居闸上,熟谙河道水情,也深谙闸上陋规,过闸抽厘、刁难船户、勒索脚力钱,皆是心照不宣的常例。五人上堂,神色多少带着几分拘谨。
秦浩然逐一问起各闸月均过船数、闸夫额数、启闭闸时辰、汛期水情,问得极细,连各闸上下水位落差、枯水期航道水深,都一一问及。
五人不敢怠慢,据实回禀,只是涉及规费之事,都含糊其辞,只道皆循旧例。
秦浩然也不追问,只淡淡一句:“闸坝乃漕运咽喉,启闭有序、秉公执事,方是本分。朝廷定例俱在,尔等好自为之。”
管闸主事们连连躬身:“卑职等谨记大人教诲!”
待五人退下,秦浩然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闸务清册,眸光微沉。
五闸陋规,他早已了然于胸。只是初来乍到,不必急在一时。
第六日,见常盈仓副使、各府管粮通判,共八人。
常盈仓为天下漕粮第一中转仓,四十区仓房连绵数里,储粮百万石,南来北往的漕粮皆在此转搬兑运,乃是国储命脉,干系极重。各府管粮通判,分掌各州府漕粮征解,亦是漕粮源头的关键。
秦浩然问及常盈仓存储、支放、晒晾、盘查制度,又问各府漕粮征解、逋欠情形。众人各各回禀,有据实而言的,有含糊遮掩的。
秦浩然静静听着,只偶尔点头示意。
末了只道:“仓粮乃国之血脉,升斗皆关法度。征解、存储、转输,处处都要扎实。尔等各司其职,做好本分事便好。”
话说得平淡,各人听来却滋味不同。
第六、第七日,分日传见沿河州县管河丞簿及漕运各署杂职官吏,皆是职司庶务的基层执事之员。
这一班人,品秩低微,专管河工、漕册、催兑、盘验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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