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堂上登时静了几分。
张慎修躬身应了声是,便退入班中,眼角虽有几分逢迎得意,却半点不敢显露于形。
众人闻言,部院这话,分明是敲山震虎。
静了片刻,秦浩然才再度开口:“诸位,六省岁漕,去年只有南直隶、湖广两省全数起运,余者皆有逋负。”
六省督运官齐齐躬身垂首,异口同声:“卑职等谨聆台谕。”
“通算下来,全年逋负十四万石。这里头,灾伤题准蠲免的七点五万石,绅衿诡寄田亩、侵欺粮课积欠,还有运道稽迟、舟船漂没共六点五万石。
灾蠲是朝廷体恤民瘼,出自恩旨,自有定规,非人力所能强挽;运道稽迟、粮米漂没,多是管运官弁疏于巡查,尚可调拨人力、疏浚河道,整饬厘正。唯独这绅衿隐匿田产、豪强抗纳粮课 。
这是漕政的蠹虫,是国家的蟊贼。诸位大人,你们说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这个话头。
秦浩然盯着王羽看,王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部院。士绅隐匿田亩、抗延粮课,实乃天下通弊,非独浙江一省为然。各省都有,只是轻重不同。下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大人,你在浙江督粮道任上,算来有八年了。本督记得,浙江的逋粮,是一年比一年多。你倒说说,你是心有余力不足,还是...压根就没想着去足?”
王羽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忙躬身:“部院明鉴,下官确已竭尽心力督催,只是地方积弊盘根错节,诸多难处,非一己之力便可即刻肃清。”
“王大人,本部院并非要苛责于你。地方士绅盘根错节,背后又有朝中人暗中呼应,此事本就棘手万分。你身为督粮参政,权柄有限,压不住这般积弊,亦是情理所在,我心中明白。”
王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部院明鉴!”
“只是话虽如此,体谅归体谅,朝廷额定漕粮,却断不能久拖亏缺。今日本部院立下章程,各处历年积欠逋粮,今年务必追缴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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