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正,总督部院大堂大开。
秦浩然不拘常例,并未逐一传见,而是命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山东、河南六省漕务官员尽数齐集堂上回话。
在场官员分属两途,一为户部派驻各省的监兑主事,专司漕粮监兑,押运稽查。
一为各省布政司委派的督粮参政、参议,总领本省漕粮征解,起运调度。
此番齐集淮安,皆是向新任漕运总督禀报各地产额、水程、起运限期,听候部院漕规训示。
六位督运官中,最年长的是浙江督粮参政王羽,今年五十八岁,在浙江督粮道任上已经八年,是个老漕务。
最年轻的是河南监兑主事李时勉,今年三十二岁,刚被授户部主事,才被派到河南监兑,是个新手。
秦浩然坐在大堂正座上,手中捧着一册《漕运则例》。
堂下,督运官们,等着这位新任漕运总督发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浩然才放下《漕运则例》,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六位督运官,最后落在王羽身上,缓缓开口:"王大人。"
王羽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卑职浙江督粮参政王羽,参见部院大人。"
"王大人免礼。浙江的漕粮,去年征解了多少?"
"回部院。浙江额定漕粮六十三万石,去年实际征解六十万石,拖欠三万石。"
"为何拖欠三万石?"
"回禀部院。去岁浙江漕粮,内中一万石因绍兴、宁波二府遭风灾,已经巡按具题,蒙恩蠲免。尚有一万石逋欠未输,皆因杭州、嘉兴二府绅衿势豪隐匿田亩、抗延粮课,以致积年拖欠未清。”
“浙江士绅,势力竟大到这般地步?”
王羽苦笑一声:"部院明鉴。浙江素称科举大省,绅衿遍布郡县,在朝居官的乡党故旧极多。
地方州县催征漕粮,但凡催督稍严,他们便即刻驰书京师,攀援门路,通关节、托人情,甚者唆使言官纠劾地方有司。下官也...”
秦浩然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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