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滚!”
爷俩一前一后挪进了城门洞子。可这一跨进济南城,眼前的景象却让林琪的眉头越皱越紧。
大街上,凡是华国人,一个个全都贴着墙根、溜着马路牙子战战兢兢地走。只要看见街心有喝得醉醺醺、哇啦哇啦唱着倭国军歌的鬼子军路过,两旁的中国百姓便会像条件反射一样,齐刷刷地停下脚步,靠边站定,低头哈腰地让出大路,死死埋着头,直到鬼子走远了才敢大声喘气。
林琪走在路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极其强烈的生理不适。
旁边的林有禄虽然是个老油条,可看到这场面,心里也忍不住腾地冒起一股子邪火。他弓着腰,把脑袋往林琪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恨恨地嘟囔:
“四丫,这咋回事儿啊?这地方瞅着咋还不如咱奉天呢?奉天的鬼子也多,可也没见能把老百姓作践成这副窝囊样啊!这帮畜生……”
“嘘,不要瞎说话,看路。”林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闭嘴。
不过,林琪的神识略微一扫,发现街面上虽然气氛压抑,但由于有那些特权倭国人的消费撑着,几家卖大包子和九转大肠的食铺倒还正常开着。
林琪二话不说,领着口水直流的林有禄在几家铺子前一顿扫货,每样都买了不少。接着,她在商埠区边缘寻摸了一家不大不小、修着洋气小洋楼的客栈。
林有禄一瞅见那漂亮的大堂和高高的楼层,两只手局促地在棉裤上直蹭,眼珠子都看直了,又开始叭叭上了:“哎呀妈呀,四丫,俺活了大半辈子,今儿个还真开眼了。这楼修得,比咱镇上的县衙门还气派啊!这得是洋人住的酒店了吧?”
结果,等他听到柜台上那掌柜的张口要“五块大洋”的住宿费时,心情立马就不美妙了。
他一把将林琪薅到旁边的柱子后头,压低声音:“不行不行!四丫,听二伯一句劝,咱不住了!退钱!五块大洋啊!这能买多少大煎饼?咱回关内的还得过日子呢!依俺看,咱出了城找个破庙蹲一宿得了,那地方宽敞不要钱,还接地气!听二伯的,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