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不是没有机会。每一次沈南星发现他沉默、询问是否太累,都是机会。可他总用工作解决了搪塞过去,直到此刻,在一间异地酒店的公共会议室里,对一个下属打开缺口。
许知微全程没有靠近。
“我不能替您解决这些,也不会劝您放下。人没必要因为重新有了家庭,就假装从前没有发生。”
她没有趁机讲自己的委屈,也没有把两个人包装成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关系。恰恰是这种收敛,让李渊更愿意继续。他第一次承认,公司每逢重大风险时,自己都会先想到最坏结果;即便结果顺利,也需要很久才能从紧绷里退出来。
李渊的神情微微一变。
相似的脸说出完全不同的话。她没有扮演故人,也没有要求成为安慰者,只承认那些疲惫存在。
一点四十分,机房发来第一轮测试结果。低风险模块迁移成功,高权限账号没有误放。工作群重新活跃起来,私人倾诉被打断。
许知微立即把结果投到屏幕上,通知所有成员上线确认。项目副经理、法务和宋诚陆续进入会议,没有人知道前二十分钟谈过什么。
凌晨两点十分,切换方案正式通过。
散会时,许知微收好文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早上九点去客户现场,叫早设在七点半。早餐已经统一订好。”
“你也早点休息。”
“好。”
她走出会议室,脚步没有停。
李渊独自坐在原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交出去的不是项目判断,而是婚姻里一直没有交出去的脆弱。
他说服自己,那只是极端压力下的倾诉。许知微恰好在场,换成任何可靠的同事,也可能听见同样的话。
可他心里清楚,不会。
项目副经理坐在这里,他会讨论责任;宋诚坐在这里,他会安排工作;只有许知微在,他才承认自己会怕、会累,也会怀疑。
这份区别,比一杯热水更接近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