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没有前因,许知微却听懂了。
“因为最后的决定都要您签。”
“公司出了问题,员工等我给方向;客户出了问题,股东等我解释;回到家,孩子也觉得爸爸什么都能解决。”
他靠在椅背上,眼里是长时间清醒后的疲惫。
“可有些决定根本没有正确答案。今天继续上线,可能出安全事故;暂停,又会让客户损失。选哪一个,都有人承担代价。”
许知微没有用“您已经做得很好”堵住他。
“害怕不影响您做决定。只是别人只看到签字,不会看到签字前面那几个小时。”
李渊看向她。
这种理解来得太准确,让他继续往下讲。
前妻和儿子出事以后,他很长时间不敢坐后排,也不敢在雨夜接电话。每一次未知来电都会让他想到医院。后来公司越来越大,他把所有精力放进工作,仿佛只要控制住风险,人生就不会再突然失控。
“沈南星知道过去的事。她从来没有逼我忘,也没有要求我把每一处伤口解释清楚。”
许知微垂下眼,没有评价沈南星。
“那为什么不把今天的害怕告诉她?”
李渊沉默很久。
“她有自己的医院项目,还要顾孩子。我回家以后,不想再把公司的风险带进去。”
这听起来像体贴,实质上却是他替沈南星决定了什么可以进入婚姻。
许知微没有拆穿。
“所以您习惯让所有人相信您没事。”
“大概。”
“一直这样,会很累。”
短短一句话,让李渊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松了一点。
他本可以到此为止,却提起更多:父母年纪渐长,公司股东对接班安排的试探,三个孩子不同的成长需求,以及自己偶尔分不清责任与爱。他不是不爱家,只是越珍惜,越害怕某天再失去。
这些话从未完整地交给沈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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